辦公室的門依舊敞開著,裏麵一片死寂。
德拉科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看了一眼佈雷斯,佈雷斯臉色蒼白,對他點了點頭。
現在,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拉著隱身衣下的厄裡斯,走進了辦公室。
斯內普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黑湖。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比今天上課時還要可怕。
“馬爾福先生,”男人的語調毫無波瀾,“我記得我沒有召喚你。還有紮比尼先生……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旁邊那片不自然的、微微扭曲的空氣上,眯起了眼睛。
“以及你身邊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德拉科的腿有點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教、教授……出事了……是厄裡斯……他……他……”
他話沒說完,斯內普已經揮動了魔杖。
一道光芒閃過,罩在厄裡斯身上的隱身衣被猛地掀開,露出了裏麵銀髮少年通紅的臉和渙散的眼。
厄裡斯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和動作嚇到,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朝著德拉科的方向靠去,嘴裏含糊地喚著:“德拉科……”
德拉科嚇得連忙後退半步,不敢碰他。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厄裡斯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厄裡斯悶哼一聲。
“怎麼回事?”斯內普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任誰都能聽出裏麵的怒火。
佈雷斯嚇得往後縮了縮,德拉科連忙解釋:“是、是迷情劑!佈雷斯帶回來的……厄裡斯不小心喝了……”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佈雷斯慘白的臉,又落回德拉科身上:“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教授……”德拉科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這已經算是第一時間通知了……”
斯內普盯著德拉科看了幾秒,那眼神差點沒給德拉科嚇死,隨後他冷哼一聲,迅速將注意力轉回厄裡斯身上。
厄裡斯在男人手裏輕微地掙紮著,顯得迷茫又焦躁。
他試圖朝德拉科的方向伸手,嘴裏含糊不清地重複著德拉科的名字,呼吸急促,臉頰潮紅。
斯內普眉頭緊鎖,快速判斷了厄裡斯的狀態。
確實是迷情劑的典型癥狀,而且劑量……似乎還不小?
“你們兩個,”斯內普的聲音恢復冷靜,“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辦公室。關於你們今晚的愚蠢行徑,以及擅自持有並導致同學攝入違禁魔葯。無論動機如何,懲罰我會另行通知。現在,在我改變主意,把你們也一起扔進醫療翼或者地牢之前,消失。”
德拉科和佈雷斯險些被這最後一句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連滾爬地衝出了辦公室,門在他們身後被斯內普一個無聲的咒語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辦公室裡隻剩下斯內普和意識不清的厄裡斯。
厄裡斯似乎因為德拉科的離開而不安,掙紮的力度加大了些,試圖掙脫斯內普的手,朝著門口的方向挪動。
“德拉科……”他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別走……”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迷情劑的原理,藥效會作用於第一個被看見的、可感知的實體,讓受害者產生強烈的癡迷和依賴。
厄裡斯喝下藥後第一眼看到的是德拉科,所以現在德拉科就成了他藥效發作的“錨點”。
這個錨點現在離開了。
斯內普手臂用力,將掙紮的厄裡斯整個攬進懷裏,禁錮住他的動作。
“安靜。”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滿,又有些無奈。
但厄裡斯聽不進去,失去了第一目標後,迷情劑的藥效開始變得不穩定,在他體內衝撞,帶來更強烈的不適和灼人的空虛。
他需要一個新的目標來填補、寄託這種被強行催生出的、虛假的“癡迷”。
他在斯內普懷裏扭動著,雙手無意識地抓撓著斯內普胸前的黑袍,呼吸灼熱而急促,臉頰緊貼著斯內普頸側的麵板,似乎想從那裏汲取什麼。
男人能感覺到懷裏這具身體的顫抖和異常的高溫,他沉默著,沒有鬆開手,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厄裡斯,試圖用身體的接觸和禁錮帶來一些安撫,同時壓製他的掙紮。
斯內普知道,迷情劑沒有解藥,時間是其唯一的“解藥”。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並且……防止厄裡斯在藥效發作期間做出什麼危險或出格的事情,或者傷害到自己。
厄裡斯的掙紮持續了大概十來分鐘,力度漸漸減弱。他似乎耗盡了力氣,又或者,在持續且緊密的身體接觸中,斯內普的存在開始逐漸覆蓋掉德拉科已經離去的身影。
他不再試圖掙脫,轉而將臉更深地埋進斯內普的頸窩,鼻尖貼著麵板,開始一下一下地、輕輕地嗅著,就像之前嗅聞德拉科那樣。
斯內普挑了挑眉,似乎是滿意了些,於是任由他動作。
厄裡斯嗅了一會兒,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哼聲,像是找到了什麼讓他安心的氣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徹底放鬆了身體,依偎在斯內普懷裏,手臂無意識地環上了斯內普的腰。
“教授……”他輕聲呢喃,聲音含糊不清,貼著他嗅聞的男人,“好聞……”
斯內普垂眸,看著懷裏的少年,手指撫過厄裡斯後頸的銀髮,動作很輕。
他知道,錨點的轉移完成了。現在,他成了厄裡斯新的癡迷物件。
“教授……”厄裡斯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黏膩的依賴,“你身上……也有我喜歡的味道……但是和德拉科……不一樣……”
斯內普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心頭掠過一絲針對德拉科的煩躁。
“不一樣?”他的聲音低沉,“哪裏不一樣?”
厄裡斯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抬起頭,迷濛的眼睛努力聚焦,想看清斯內普的臉,但焦距很快又渙散開。他皺起眉頭,像是在費力思考,但被藥物攪亂的思維讓他無法組織起清晰的邏輯。
“就是……不一樣……”他最終隻能重複著這個詞,然後像是放棄了思考,又重新把臉埋回去,輕輕蹭了蹭,“喜歡……教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