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的地窖辦公室,斯內普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抬眼看著麵前的銀髮少年。
“關於布萊克是阿尼馬格斯,以及他聲稱的目標是彼得·佩迪魯的情報,”他緩緩開口,“我已經向鄧布利多做了初步彙報。你的證詞,”他頓了頓,“起到了關鍵作用。”
“鄧布利多正在重新評估整個事件,並加強針對阿尼馬格斯形態的偵查和防範。城堡內……可能會有一些額外的、不那麼令人愉快的‘安全措施’。”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不知是針對措施,還是針對需要採取這些措施的現狀。
“這意味著,沙菲克,”他的視線落在厄裡斯身上,“你之前的‘自由活動’,包括夜間某些未經許可的‘訓練’,都將受到更嚴格的限製和監控。不僅僅是因為我的命令,也因為城堡整體的警戒級別提升。”
他從辦公桌後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距離厄裡斯不遠不近的地方,恰好立在壁爐火光所能照亮的邊緣。
“從今晚開始,宵禁後,你的活動範圍僅限於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寢室,以及……”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這間辦公室,當我有需要時。任何未經我明確許可的夜間外出,都將被視為嚴重違反校規和……對我的直接違抗。”
斯內普的聲音在陰冷的地窖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釘子,將更加嚴苛的界限釘死。
說完這些,他站在那裏打量著厄裡斯,彷彿在觀察昨天那個僭越的觸碰之後,究竟給這個“變數”帶來了怎樣的影響,又是否……留下了什麼需要被徹底清除的“後遺症”。
厄裡斯安靜地聽著,垂在身側的左手微微蜷縮了一下,袖口下,那圈淤痕經過一天,顏色變得更加駭人,邊緣泛著黃綠色,隱隱作痛。
他抬起眼,迎上男人的目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我明白了,教授。”
斯內普的眉頭蹙了一下,這種麻木的順從……
“明白?”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離,“光是‘明白’恐怕不夠,沙菲克。我需要的是……絕對的執行。”
他的目光掃過厄裡斯的臉,確認厄裡斯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波動,隨即冷哼一聲。
“你的左手,”斯內普忽然開口命令,“抬起來。”
厄裡斯依言抬起了左手,將手腕完全暴露在斯內普的視線下。
袖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了那圈猙獰的淤痕。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傷痕上,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
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動,彷彿在虛空中描摹著那圈淤痕的形狀。
“記住這個感覺,沙菲克。”他的聲音壓低,“記住,越界的代價。記住,誰纔有權……在你身上留下印記。”
他的目光從淤痕上移開,重新對上厄裡斯的眼睛。
“下一次,”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就不會隻是……這樣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拿起了羽毛筆。
“現在,”斯內普頭也不抬,“開始你今晚的工作。儲藏室最裏麵那個上了三重鎖的黑色櫃子裏麵有需要重新鑒定和分裝魔葯。處理規程在旁邊的羊皮紙上,宵禁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鑒定報告和妥善分裝好的樣品。”
厄裡斯緩緩放下了左手,袖口重新遮住了那圈淤痕,“是,教授。”
他轉身,朝著儲藏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穩。
斯內普在他身後,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黑眸深處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暗流。
那圈淤痕……確實很顯眼。
而厄裡斯……究竟是真正的順從,還是他無法看透的……蟄伏?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麵前的羊皮紙,羽毛筆尖卻久久未動。
地窖的夜晚,時間緩緩流逝。而兩人之間那根無形的“絞索”,似乎又收緊了一圈。
時間過得很快,期末考試月的陰雲籠罩著霍格沃茨。圖書館成了最擁擠的戰場,長桌旁堆滿了厚重的課本、潦草的筆記和寫著各種記憶咒語的碎紙片。
公共休息室裡也少了往日的悠閑談笑,取而代之的是學生們抱著書本念念有詞,或者對著羊皮紙上的難題抓耳撓腮。
厄裡斯對這種氛圍適應良好,他本就有過人的記憶力和邏輯分析能力,加上平時上課專註,以及斯內普那嚴苛到變態的“額外輔導”無形中夯實了他的基礎。
期末複習對他來說更像是一次係統性的梳理和查漏補缺,而非痛苦的掙紮。
他依舊保持著規律的作息,甚至每晚雷打不動地去地窖“處理”那些越來越危險和刁鑽的魔藥材料,這本身也是一種對專註力和精細魔控的鍛煉,某種意義上也算複習。
德拉科的情況有些不同,他的成績在斯萊特林也算是名列前茅,魔葯、魔咒、變形術這些核心課程他都掌握的不錯。
黑魔法防禦術雖然換了教授,盧平教授回歸後,斯內普心不甘情不願地交還了課程,但不論是誰授課,他都跟得上。
唯獨有一門課,讓他一提起就眉頭緊鎖,複習起來如同上刑——古代如尼文。
此刻,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德拉科正對著攤開的如尼文課本和一堆寫滿扭曲符號的筆記,發出一聲煩躁的哀嘆。
“梅林的臭襪子!這到底都是些什麼鬼畫符!”他用羽毛筆狠狠戳著羊皮紙上一個看起來像三條扭在一起的蛇的符號,“‘象徵流動的水、情感的多變與潛在的凈化力量’?水就水,情感就情感,幹嘛非要畫得這麼……這麼抽象!還有這個!”
他指向另一個由圓圈和射線組成的圖案,“‘代表太陽的永恆、能量的迴圈與生命的起源’……它看起來明明就像個沒畫好的向日葵!”
他越說越氣,把羽毛筆一扔,整個人向後癱進柔軟的扶手椅裡,鉑金色的頭髮都顯得有些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