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的是,羅恩當時驚醒,布萊克也已經逃離,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這一事件帶來的恐慌是前所未有的。
布萊克不僅僅是在城堡外圍遊盪,他再次突破了層層防護,直接進入了學生宿舍!這徹底動搖了霍格沃茨“最安全地方”的神話。
早餐時,禮堂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恐懼和竊竊私語。格蘭芬多長桌尤其氣氛凝重,羅恩臉色慘白,被他的雙胞胎哥哥和哈利、赫敏圍在中間。
麥格教授臉色鐵青,正在對幾個驚慌失措的一年級生說著什麼。
斯內普坐在教師席上,麵無表情地切著他的食物,但那雙黑眸掃過下方學生時,銳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尤其在掠過格蘭芬多長桌和……斯萊特林長桌某個銀髮身影時,停留了一瞬。
厄裡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看似與周圍其他震驚議論的斯萊特林學生無異,但內心卻在飛速權衡。
布萊克再次闖入,目標明確,行為升級。
這已經超出了“潛在威脅”的範疇,成為了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險。
而最關鍵的是,布萊克是個阿尼馬格斯,一隻巨大的黑狗。這個秘密,目前似乎隻有他知道。
或許……
還有那個總給布萊克送食物的、聰明的克魯克山的主人,可能有所猜測。
繼續隱瞞這個資訊,意味著將整個城堡,尤其是可能被布萊克視為“彼得藏身地”的格蘭芬多區域,置於不可預知的更大風險之下。
儘管他對格蘭芬多,尤其是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們沒什麼感情,但大規模的無差別風險,不符合他的利益計算,也……違背了他目前正在斯內普框架下學習的、某種模糊的“責任”邊界。
更重要的是,斯內普。
斯內普對布萊克的厭惡和憎恨是強烈的,雖然厄裡斯目前並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受到這些情緒。
如果布萊克真的在城堡裡造成嚴重傷害,而斯內普事後得知他厄裡斯早就知道布萊克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和部分動機卻隱瞞不報……
那根“絞索”,恐怕會瞬間收緊到令他窒息的程度,斯內普絕不會容忍這種程度的“失控”和“隱瞞”。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在這一刻清晰地傾斜了。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厄裡斯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圖書館或回地窖。他送走德拉科被潘西和克拉布、高爾簇擁著離開,然後轉身,朝著地窖魔葯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敲響了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櫟木門。
“進來。”斯內普的聲音很快響起,比平時更加冷硬,顯然布萊克闖入事件也讓這位魔葯大師處於高度警戒和壓抑的怒火中。
厄裡斯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地窖裡瀰漫著比往日更濃的苦艾和某種……焦躁的氣息。
斯內普站在魔葯台前,正將一些閃爍著危險光澤的粉末裝入一個個小水晶瓶,像是在準備什麼。
“教授。”厄裡斯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甚至沒有回頭。
“如果你是為了布萊克那檔子事來表達你那點毫無用處的擔憂,沙菲克,可以省省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待在斯萊特林地窖,離格蘭芬多的蠢貨們遠點,就是你現在最大的貢獻。”他的語氣充滿不耐。
“不是擔憂,教授。”厄裡斯向前走了幾步,停在魔葯台不遠處,“是關於布萊克……我可能知道一些……額外的資訊。”
斯內普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過身,手裏還拿著一個裝著粉末的小瓶。那雙黑眸,牢牢鎖定了厄裡斯,裏麵翻湧著審視、懷疑……
“額外的資訊?”斯內普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十分危險,“說。”
厄裡斯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聖誕假期,留校期間的一個晚上。我……在城堡裡偶然看到格蘭傑的那隻貓,克魯克山,叼著一個很大的雞腿,行為有些異常。我一時好奇,跟了上去。”
他省略了“變成黑豹溜去禁林訓練”的前因,隻陳述了“發現”的過程。
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收縮,但沒有打斷。
“在山洞裏,”厄裡斯繼續開口,“我看到克魯克山把雞腿給了一隻……很大的黑色流浪狗。然後,那條狗……在我麵前,變成了一個男人。”
斯內普手中的水晶瓶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是他指節用力過度所致,而他的眼睛裏燃燒著駭人的火焰。
“……布萊克。”斯內普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不是疑問,是確認。
“是的,教授。”厄裡斯點頭,“小天狼星·布萊克。我聽到了他對克魯克山自言自語,雖然距離不算太近,但足夠聽清關鍵部分。他說……他來這裏,是為了殺一個人。一個叫‘彼得’的人。他說彼得還活著,就藏在霍格沃茨,他必須找到他,殺死他。”
“彼得……”斯內普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某種厄裡斯無法完全解讀的情緒,“小矮星彼得……那個被布萊克‘炸死’的‘英雄’……”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厄裡斯,幾乎要貼到他臉上:
“你聽到了這些,沙菲克。你看到了布萊克的阿尼馬格斯形態,聽到了他的殺人宣言和目標……然後,你選擇了沉默?直到現在?直到他拿著刀子闖進學生宿舍,差點割開一個韋斯萊的喉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狂怒和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立刻報告?!”斯內普低喝道,“給任何教授!給鄧布利多!給我?!”
麵對撲麵而來的怒火和質問,厄裡斯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當時,教授,”他微微垂下眼睫,避開了那過於尖銳的視線,“我無法確認那條狗是否真的是布萊克,雖然特徵符合傳聞。我也無法確定他話中的‘彼得’是誰,是否真實存在,還是瘋子的囈語。貿然報告一個未經證實的、關於逃犯阿尼馬格斯形態和模糊動機的訊息,在沒有任何其他證據支撐的情況下,可能隻會被當作無稽之談,或者……給我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給出了一個符合“斯萊特林式謹慎”和“自保優先”邏輯的理由。
“而且,”他抬起眼,“我當時認為,布萊克的目標明確是‘彼得’,而非無差別攻擊學生。隻要‘彼得’不暴露,布萊克的主要注意力不會放在其他人身上。他的存在,雖然危險,但或許……可控。”
但其實更多的原因是,他不想讓斯內普知曉自己更多的秘密。他當時認為自己選定的“新主宰”,還沒有完全到達自己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