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裡斯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追隨著被麥格教授匆匆帶走的哈利的背影,又快速掃過格蘭芬多那個緊張的滿臉通紅的紅髮韋斯萊和一臉擔憂的格蘭傑。
“他會被開除,對吧?”德拉科再次確認般地問厄裡斯,似乎想從他這裏得到認同。
厄裡斯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德拉科,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是輕輕地說:“也許吧。”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一個大難不死的男孩,一個擁有如此驚人飛行天賦的學生。麥格教授,這位以嚴格公正著稱的格蘭芬多院長,會僅僅因為一次違規就將他開除嗎?尤其是在他剛剛為格蘭芬多從斯萊特林手中挽回了麵子之後?
果然,當天晚上在禮堂用餐時,訊息就傳開了。
哈利·波特沒有被開除,他甚至沒有被關禁閉。更令人震驚的是,他成了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找球手!一個世紀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
這個訊息像炸彈一樣在禮堂裡引爆,格蘭芬多長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
而斯萊特林長桌則是一片死寂,隨即被憤怒的議論聲淹沒。
“這不公平!”德拉科氣得臉色發白,用力將手中的叉子摔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違反了校規!他應該被開除!找球手?他連掃帚都才第一次摸!一定是鄧布利多偏袒他!就因為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他周圍的斯萊特林學生,包括潘西·帕金森、克拉布和高爾,也都憤憤不平地附和著。
厄裡斯安靜地坐在德拉科旁邊,小口地吃著麵前的布丁,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的餘光注意到教師長桌方向,斯內普教授的視線,正落在興高采烈的格蘭芬多長桌上,尤其是哈利·波特身上。
“我必須告訴我爸爸!”德拉科咬牙切齒地說,“這太荒唐了!”
厄裡斯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看著德拉科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側臉,又看了看格蘭芬多長桌上那個被眾人簇擁、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開心的黑髮男孩。
破格錄取……找球手……
看來,霍格沃茨的規則,似乎並非鐵板一塊。天賦、名聲、甚至是某些教授的個人傾向,都能影響規則的執行。
這很有趣。
這意味著,在這裏,力量纔是真正的通行證,不論是什麼力量都行。
他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纖細的手指。
這雙手現在連穩定控製一根火柴變形都還有些吃力,更別提駕馭掃帚了。
飛行,看來暫時不是他的強項。
但沒關係。
他擁有別的“天賦”:耐心、觀察力、偽裝,以及一顆習慣於在陰影中計算和謀劃的心。
魁地奇嗎?讓波特和馬爾福少爺去爭奪那份榮耀吧。
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學習和掌握。
比如,如何讓魔杖尖的光芒更穩定,如何讓漂浮的物體更聽話,以及……如何更好地利用身邊這位情緒極易被挑動的“室友”,和他背後所代表的勢力。
他輕輕放下餐巾,對還在生悶氣的德拉科輕聲說:“走吧,德拉科?公共休息室可能會安靜些。”
他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輕柔的引導,成功地將德拉科的注意力從對波特的憤怒中暫時拉了回來。
德拉科哼了一聲,不情願地站起身,帶著他的小團體,和厄裡斯一起離開了喧鬧的禮堂。
翌日的清晨,地牢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比往常更顯陰冷,燃燒著的爐火無法驅散昨夜魁地奇訊息帶來的沉悶空氣。
德拉科坐在一張厚重的皮椅上,臉色依舊難看,對著圍坐在旁的克拉布、高爾以及潘西·帕金森喋喋不休地抱怨著波特破格成為找球手是何等的不公,言語間充滿了對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的譏諷。
厄裡斯坐在稍遠一些的窗邊,那裏能望見黑湖深處偶爾掠過的巨大陰影。
他手中捧著一本《初級魔咒理論》,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透過厚重的玻璃,彷彿在凝視更遙遠的虛空。
他的存在感很低,像一抹融入背景的銀色剪影,與德拉科那邊躁動的小圈子格格不入。
然而,他的內心並非一片沉寂。昨夜飛行課的風波和後續發展,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圈圈漣漪。
哈利·波特展現出的驚人天賦和隨之而來的“特權”,讓他更清晰地認識到這個魔法世界的執行法則。
表麵規則之下,潛藏著更為複雜的力量博弈。
這讓他感到一種熟悉的興奮,如同前世接到高難度任務時的戰慄。
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並非是那個風頭正勁的救世主,而是一位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在魔葯課上那短暫的接觸,斯內普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壓抑、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般的氣息,讓厄裡斯感到扭曲的親切。
這讓他回想起前世那個掌控他生死、同樣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手首席。
那是建立在絕對實力和冷酷意誌之上的秩序,是一種摒棄了無謂情感的、高效的生存方式。
在這種秩序之下,他知道界限在哪裏,知道如何服從、利用,甚至……在必要時挑戰。
這種“熟悉感”帶來的,並非恐懼,而是奇異的、近乎病態的“安心”。
他渴望靠近這種氣息,如同飛蛾本能地趨向火焰,即使明知可能焚身。
這並非出於愛慕或崇敬,而是對於同類氣質的本能探尋,以及對強大力量源的天然覬覦。
上午的課程是魔咒課,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摞書本上,尖聲講解著漂浮咒的要點。
厄裡斯聽得異常專註,他需要儘快掌握這些基礎魔法,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
他嘗試著揮動魔杖,念出“羽加迪姆勒維奧薩”,他麵前的那根羽毛顫抖著,笨拙地離桌麵幾英寸,然後晃晃悠悠地堅持了幾秒鐘才落下。
不算成功,但比昨天進步了些許。
他能感覺到體內魔力的流動,以及魔杖作為通道的微妙反饋。
他需要更多的練習,更多的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