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功能……雖然厄裡斯說得很簡單,但“微弱共鳴”、“感知方位”……這意味著一種獨屬於他們兩人的、隱秘的聯結。這比任何昂貴的、華麗的禮物都更讓他心動。
“普通飾品?”德拉科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握著袖釦,彷彿怕它們摔了,“誰家‘普通飾品’用得上這種石頭和金屬?還有這做工……”他挑剔的語氣裡滿是驕傲,“不過,‘沙菲克家的老規矩’?行吧,算你有道理。”他顯然接受了這個解釋,並且對“低調”的要求並無不滿,這反而讓這份禮物顯得更加特別和私密。
他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袖釦,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將原本別在襯衫上的那對家族徽章袖釦扯了下來,胡亂塞進口袋,然後鄭重其事地將厄裡斯送的這對戴了上去。
暗銀與翠綠在他深色的衣袖上顯得格外醒目,與他整體的氣質很和諧。
“還不錯。”他對著走廊牆壁上一麵模糊的裝飾鏡照了照,下巴抬得更高了,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馬馬虎虎,配得上我馬爾福的品味。”
厄裡斯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明明喜歡得不得了卻非要擺出矜持樣子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喜歡就好。”
“哼,勉強滿意。”德拉科轉過身,心情好得幾乎要飄起來,但他還沒忘記禮尚往來。
“喏,你的。”他也從自己那個用無痕伸展咒擴容過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又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一股腦兒塞進厄裡斯懷裏。
“這是蜂蜜公爵最新季度限量的‘星空蜜語’巧克力禮盒,我嘗過了,沒你那個‘冰雪莓心’那麼甜得發膩,口感層次更豐富,裏麵有跳跳糖夾心!”
“這是法國巫師界最受歡迎的那家‘絲絨夢境’甜品屋的招牌閃電泡芙和歌劇蛋糕,我用保溫咒存著的,現在吃剛好!”
“這幾條髮帶,看到沒?獨角獸尾毛混編秘銀絲,光澤和韌性都是一流的,顏色也配你的頭髮。”
“還有這個,紫水晶的額飾,我覺得你偶爾換換打扮也不錯……”
“這對耳夾,紅寶石的,雖然你可能更喜歡戴耳釘,但這個款式真的很襯膚色……”
他一樣樣指給厄裡斯看,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炫耀和“快誇我有眼光”的期待。
禮物琳琅滿目,無一不是精緻昂貴,且明顯是投厄裡斯所好。
甜食,以及各種漂亮、閃亮的飾品。
厄裡斯抱著一堆沉甸甸的、散發著甜蜜香氣和珠寶光澤的禮盒,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那點暖意卻擴散開來。德拉科的禮物直白而熱烈,充滿了馬爾福式的、用物質堆砌的關懷和“我覺得你會喜歡”的簡單心意。
“謝謝,德拉科。”他真誠地道謝,“這些……我很喜歡。”
尤其是那盒“星空蜜語”巧克力,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知道你會喜歡。”德拉科得意地揚起眉毛,隨即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好奇和迫不及待,“對了,你剛才說……共鳴?怎麼試?現在能試試嗎?”
他已經躍躍欲試,想立刻體驗這份獨特禮物帶來的新奇感覺。
厄裡斯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點了點頭。
“可以,你試著集中精神,想著……讓我知道你在附近,然後輕輕按住你左手袖釦上那顆貓眼石。”
德拉科立刻照做,他閉上眼睛,雖然這讓他覺得有點傻,但他還是努力集中注意力,手指小心翼翼地按住了左手袖口上那枚冰涼的寶石。
厄裡斯左耳上的貓眼石耳釘很快就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帶著明確的方位指向,就在他麵前。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耳釘。
“感覺到了,沒什麼差錯。”
德拉科睜開眼睛,眸子裏充滿了新奇和興奮。“真的?就這麼簡單?那……如果我有危險,或者想找你……”
“一樣。”厄裡斯點了點頭,“集中精神,觸碰它,我會知道。”他沒有提及“通訊”的潛在可能,超出了目前“允許”的範圍。
“酷!”德拉科忍不住咧嘴笑了,像個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他反覆看著自己袖口上的袖釦,又看看厄裡斯的耳釘,喜悅充盈著他的胸膛。
走廊遠處傳來其他學生走過的腳步聲和談笑聲。德拉科迅速收斂了過於外露的情緒,重新端起了馬爾福少爺的架子,但眉眼間的愉悅卻藏不住。
“走吧,”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厄裡斯跟上,“先把這些東西拿回去。晚上公共休息室有留校生和剛回來的傢夥們的小聚會,雖然肯定比不上馬爾福莊園的宴會,但……甜品應該管夠。”他瞥了一眼厄裡斯懷裏那堆甜食盒子,意有所指。
厄裡斯抱緊禮物,微笑著跟上了德拉科的腳步。
冬日的陽光透過走廊高高的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將一金一銀兩個腦袋映得發亮。
當晚七點整,地窖辦公室厚重的櫟木門外,準時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聽不出情緒,但早已等在那裏。
門被推開,厄裡斯走入,順手將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室內依舊是那副恆久不變的景象。
斯內普的目光在厄裡斯踏入房間的瞬間便鎖定了目標,然後,驟然凝固。
銀白色的長發,平日裏總是鬆散地披在肩頭或束在腦後,此刻卻被一條……異常精緻的髮帶高高束起。
那髮帶質地非凡,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泛著獨角獸尾毛特有的珍珠般柔和光澤,其中巧妙地編織著極細的秘銀絲線,閃爍著星點光芒。髮帶是墨綠色,邊緣有著繁複卻不顯累贅的暗紋,與他斯萊特林的院徽顏色相呼應,卻又更顯華貴。
它將厄裡斯那頭過於醒目的長發乾凈利落地束在頭頂,露出線條優美、毫無遮掩的修長脖頸,以及……那截若隱若現的、貼著麵板的銀色鎖骨鏈。
清爽,利落,甚至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如果忽略那雙沒太多情緒的翡翠綠眼眸的話。
但這幅模樣落在斯內普眼中,卻像一根尖銳的刺,瞬間紮破了他維持的冷靜表象。
馬爾福送的。
這個想法甚至不需要推理,就直接躍入斯內普的腦海。那髮帶的材質、顏色、風格,乃至其上那點秘銀絲的炫耀式點綴,都充滿了馬爾福家那種膚淺的、用金加隆堆砌品味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