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樁假人應聲炸裂成無數碎片,但厄裡斯的目標並非假人本身。在咒語擊中假人的瞬間,他魔杖軌跡微妙一變,利用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飛濺的木屑作為掩護和導向,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帶著強烈衝擊力的魔力光束,從爆炸的中心點折射而出,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斯內普身側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空隙!
這道折射攻擊,完全利用了環境、咒語餘波和心理盲區,時機、角度、力度都把握的極好,超出了常規學生咒語對射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戰術偷襲。
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了訝異的神色,他沒有移動,黑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強大的魔力屏障瞬間在他身周張開。
“砰!”
折射而來的魔力光束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屏障劇烈波動,但終究沒有破裂。飛濺的木屑和煙塵被屏障盡數擋下。
訓練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石板地麵逐漸平息的震動聲和空氣中瀰漫的塵土與魔法餘波。
斯內普撤去了魔力屏障,目光落在不遠處微微喘息、校袍破損、臉色蒼白卻眼神依舊明亮的厄裡斯身上。
他緩緩收起魔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黑眸深處,翻湧著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
“地脈擾動,環境利用,折射攻擊……”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是讚賞還是不滿,“非常……別出心裁的戰鬥思路,沙菲克。完全不像霍格沃茨的課堂能教出來的東西。”
他向前走了兩步,逼近厄裡斯:“告訴我,這些技巧,你從哪裏學來的?沙菲克家的藏書?還是……某些不那麼‘正統’的渠道?”
厄裡斯平復著呼吸,感受著肩膀和手臂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以及魔力大量消耗後的空虛感。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確實暴露了太多。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思緒。
“是自學,教授。”他聲音有些沙啞,“結合了一些……從別處看到的理論,以及……自己的胡亂嘗試。”
“自學?胡亂嘗試?”斯內普嗤笑一聲,顯然不信,“能在那樣的壓力下,精準地擾動地脈,利用爆炸折射攻擊?沙菲克,你的‘自學’成果,恐怕抵得上別人數年的正規訓練。”
他沒有繼續逼問,隻是用那種令人不安的目光長久地審視著厄裡斯,彷彿在評估一件充滿不確定性的危險物品。
“今晚到此為止。”斯內普最終宣佈,“你的‘實戰’表現……出乎意料。既有符合年齡的稚嫩和侷限,也有……遠超年齡的詭譎和應變。”
他轉身走向樓梯,“加練暫時停止,直到龐弗雷夫人確認完全你康復。但是……”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從下週開始,每週這個時間,來這裏。內容……待定。”
說完,他不再停留,黑袍消失在向上的樓梯拐角。
厄裡斯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訓練室中,空氣中還殘留著魔咒對撞的氣息和塵土的味道。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著自己破損的校袍和隱隱作痛的手臂。收拾了一下心情,也轉身離開了這間冰冷的地下訓練室。
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已經很晚了。壁爐裡的火快要熄滅,隻剩下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德拉科居然還沒睡,他蜷在壁爐邊最舒服的那張扶手椅裡,手裏拿著一本攤開的書,但眼睛卻盯著跳動的餘燼,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你回來了!”德拉科立刻站起身,灰眼睛裏帶著擔憂和一絲急切,“怎麼這麼晚?斯內普又為難你了?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厄裡斯破損的校袍和略顯疲憊蒼白的臉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沒事,隻是普通的練習。”厄裡斯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讓德拉科擔心,更不想透露地下訓練室的細節,“手臂有點累,但沒大礙。”
德拉科顯然不信,他上下打量著厄裡斯:“練習?什麼練習能把袍子弄成這樣?還有,你臉色很難看。”
“對抗練習,難免的。”厄裡斯走到另一張椅子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有點累而已。你怎麼還沒睡?”
“我……”德拉科語塞,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擔心厄裡斯,所以一直在這裏等著吧?那也太……不馬爾福了。
“我……我在看書!順便等你回來,看看斯內普有沒有又找藉口扣我們學院的分!”
這個藉口漏洞百出,但厄裡斯沒有戳穿,隻是微微笑了笑:“沒有扣分。快去睡吧,明天還有課。”
德拉科看著厄裡斯確實除了疲憊之外沒什麼大礙的樣子,才稍微放下心來。他合上書,磨磨蹭蹭地也往寢室方向走。
“喂,”走到樓梯口,德拉科又回頭,聲音壓得很低,“那個……糖,我們到時候一起去霍格莫德買。”
“好。”厄裡斯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一起去。”
德拉科眼睛亮了一下,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快步上樓了,腳步似乎比剛才輕快了些。
厄裡斯又在壁爐邊坐了片刻,等體力稍微恢復,才起身回到寢室。
德拉科已經躺下了,帷帳拉得嚴嚴實實,但能聽到裏麵傳來刻意放輕的、翻來覆去的聲音,顯然還沒睡著。
厄裡斯簡單洗漱後,也躺到了自己床上。手臂的傷口經過今晚的劇烈運動,隱隱作痛,龐弗雷夫人的藥膏效果雖好,但能不折騰就不折騰。
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地下訓練室裡的一幕幕。
今晚的訓練,除了警惕和壓力外,更多是興奮。就像久經沙場但遠離戰場多年的戰士嗅到了硝煙的氣息。
來到這裏這麼久,這還是厄裡斯第一次巫師實戰,儘管這隻是訓練。
而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這樣強大、敏銳且難以預測的對手周旋、博弈,甚至……被其關注和“打磨”,這種過程本身,就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厄裡斯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強迫自己將思緒轉向別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厄裡斯手臂的傷口在龐弗雷夫人的精心照料和厄裡斯自己的刻意保護下,癒合得很快,繃帶已經拆掉,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德拉科似乎把“一起去霍格莫德”這件事當成了一個重要的日程,時不時就會提起,規劃著要去哪些店鋪,要買些什麼,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自說自話,厄裡斯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或給點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