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行李已經送到寢室。男生寢室在左邊走廊,女生在右邊,門上有名字。明天早上,課程表會發到你們手上。現在,解散。”
新生們頓時鬆懈下來,開始好奇地打量這個他們未來七年的“家”,或者尋找自己的室友。
德拉科立刻被潘西·帕金森和幾個男生圍住,顯然,他憑藉馬爾福的姓氏,已經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新生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得意地環顧四周,目光再次落到獨自站在角落的厄裡斯身上。
“沙菲克,”鉑金少年勁勁兒的走了過來,“你的寢室在哪?希望你的室友不會太……令人失望。”
他似乎已經將自己置於保護者或者監管者的位置。
厄裡斯抬起眼,眸子在幽綠的爐火映照下,顯得更加深邃。
他輕輕指了指右邊走廊的方向,聲音依舊輕柔:“我……我先去看看。”
沒有等德拉科再說什麼,便微微頷首,轉身朝著女生寢室的走廊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能感覺到身後德拉科,或許還有其他一些人的目光。他知道,在這個崇尚力量和血統的地方,他這副“脆弱”的樣子,可能會被視為弱點,但也可能成為獨特的、不易引起警惕的偽裝。
德拉科也理所當然地走向男生寢室通道,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準備確認自己的房間,並看看是哪幾個“夠格”的純血家族成員有幸與他同住。
他沿著掛有銅質門牌的石牆走著,目光掃過一個個名字:“諾特”、“紮比尼”……很好,都是他熟悉且認可的姓名。
然後,他的腳步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門前。
門牌上,清晰地刻著兩個名字:
德拉科·馬爾福。
厄裡斯·沙菲克。
德拉科臉上的傲慢表情瞬間凝固,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死死盯著那個名字,彷彿它是由最惡毒的詛咒刻上去的。
“什麼?!”他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這不可能!”
跟在他身後的克拉布和高爾也湊過來看,兩張胖臉上寫滿了茫然。潘西·帕金森聞聲也擠了過來,看到門牌後,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帶著驚訝的抽氣。
“厄裡斯·沙菲克?那個……那個沙菲克?”潘西的語氣裡充滿了質疑,“可是……她不是……”
“她是個女孩!”德拉科幾乎是吼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冒犯和荒謬的戲弄,“肯定是弄錯了!該死的,這破門牌!”
周圍的幾個新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竊竊私語聲開始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沙菲克家那個倖存的“女兒”,她那頭銀髮和過於蒼白且精緻的樣貌在分院時就很引人注目。
但現在,她竟然被分到了男生宿舍?還是和馬爾福家的小少爺一起?
就在這時,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厄裡斯·沙菲克也正看著女生寢室走廊入口處的名單,他那張總是帶著怯懦神情的臉上,此刻也浮現出茫然與困惑。
他微微蹙著眉,眼眸裡似乎寫滿了無措,纖細的手指也在不安地絞著袍子邊緣。
他居然沒有在女生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厄裡斯緩緩地從女生寢室通道的方向走過來,眾人齊齊看著這個本應分去女生宿舍的“少女”。
德拉科猛地轉過身,眼睛裏要噴出火來,他指著門牌,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
“你!這是怎麼回事?!你的名字怎麼會在這裏?!這是男生宿舍!”
厄裡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門牌上並排的兩個名字時,也明顯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眼眸裡迅速積聚起水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慌亂和羞窘。
“我……我不知道……”他搖著頭,聲音帶著哽咽。
他看上去語無倫次,彷彿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擊垮了,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無助。
“肯定是搞錯了!”德拉科暴躁地對著聞訊趕來的級長吼道,“這不可能!她是個女的!”他甚至顧不上維持純血少爺的優雅儀態了。
那個高挑冷峻的七年級男級長皺著眉頭走上前,再次確認了門牌上的名字,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門牌是由城堡魔法自動分配的,馬爾福先生。”級長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
“通常基於……某種魔法契合度或學院認為最合適的安排,它不會出錯。”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厄裡斯,補充道,“沙菲克小姐的情況……或許有些特殊?但城堡自有它的考量。”
“特殊?什麼考量會讓一個女生住進男生宿舍?!”德拉科簡直要氣瘋了,這簡直是他短暫人生中遇到的最荒唐、最不可理喻的事情!
“或許,”級長的目光掃過厄裡斯那異於常人的銀髮和綠眸,以及他那過於纖細、模糊了性別特徵的身形,語氣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城堡的判斷,並非基於我們通常認知的……“生理性別”。”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喧鬧的人群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目光複雜地聚焦在厄裡斯身上。
“你的意思是沙菲克其實是個男性?!”德拉科的聲音拔得更高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語氣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憤怒。
他猛地轉向厄裡斯,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過於精緻的臉龐、銀白的長發、纖細的身形,“你……你是男的?!”
瞬間,周圍所有新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厄裡斯身上。潘西·帕金森張大了嘴,克拉布和高爾憨厚的臉上也露出了獃滯的表情。
厄裡斯在德拉科尖利的質問和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身體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曝光刺傷,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幾乎透明。他低下頭,銀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他的側臉,隻能看到他緊緊抿住的、失了血色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