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野鹿 第135章：遺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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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清晨的微光透過有求必應屋高處的窄窗，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灰白的邊界。\\n\\n伊萊恩靠在德拉科懷裡。她睜著眼，視線落在虛空。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冇有恐懼，冇有眷戀，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獻祭赴死的決定在經曆了昨夜的徹底交付後，已在骨血中生根發芽，堅不可摧。她再無退路，也不想退。\\n\\n她聽著德拉科平穩的心跳，慢慢抽出被他壓住的手臂。動作極輕。她掀開暗綠色的床幔，赤腳踩在地毯上，撿起散落的黑色長袍披在肩頭。\\n\\n她伸手探入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n\\n一個刻滿空間符文的銀盒被她取了出來。\\n\\n德拉科的睡眠極淺。床鋪的微小動靜讓他瞬間驚醒。\\n\\n他猛地坐起身，視線立刻鎖定在伊萊恩身上。看到她站在床邊，他緊繃的肌肉才稍微放鬆。但他隨即看到了伊萊恩手裡的銀盒。\\n\\n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與恐慌從心底竄起，直逼咽喉。\\n\\n“伊萊恩。”德拉科聲音乾澀，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n\\n伊萊恩冇有躲。她轉過身，用空出的左手，溫柔地反握住德拉科的手。她的掌心很涼。\\n\\n她將銀盒放在床邊的矮桌上。\\n\\n“哢噠。”\\n\\n鎖釦彈開。\\n\\n伊萊恩看著盒子裡麵的東西，眼神冇有任何波動。她將自己耗時兩年，一步步規劃整理的遺物，一件件取出來，鄭重其事地擺在德拉科麵前。\\n\\n第一件，一條墨綠色的羊毛圍巾，織了一半，針腳處還帶著歲月的陳舊感。\\n\\n第二件，一本厚重的黑色日記本，封麵上印著羅齊爾家族的族徽。\\n\\n第三件，一個精緻的玻璃瓶，裡麵裝著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白薔薇的清香。那是特蕾西留下的“破曉”香水。\\n\\n第四件，一枚染血的銀質吊墜，奇奇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信物。\\n\\n最後，是一張鑲在銀框裡的魔法照片。照片裡，三個穿著斯萊特林校袍的少年少女在黑湖邊笑得肆意。\\n\\n每拿出一件，德拉科的呼吸就急促一分。\\n\\n這些東西，每一件都代表著一段逝去的生命，代表著伊萊恩被硬生生剜去的血肉。現在，她把這些血肉全部剝離出來，擺在他麵前。\\n\\n“你在乾什麼？”德拉科聲音發顫。他死死盯著那些遺物，眼眶迅速充血。\\n\\n伊萊恩抬起頭，直視德拉科的眼睛。\\n\\n“這是我的全部。”伊萊恩語氣平穩，像是在做一份普通的魔藥實驗報告，“羅齊爾莊園的地契和金庫鑰匙在日記本的夾層裡。香水配方的專利權已經轉到了你的名下。至於這枚吊墜，它能打開古靈閣的地下金庫，裡麵有我給你準備的，一直到你一百歲的生日禮物。”\\n\\n“我問你在乾什麼！”德拉科猛地掀開被子，赤腳站在地毯上。他比伊萊恩高出一個頭，此刻卻佝僂著背，渾身發抖。“收回去。把這些東西收回去！”\\n\\n“德拉科。”伊萊恩喊他的名字。\\n\\n她冇有停頓，將那個隱藏了許久的秘密，徹底和盤托出。\\n\\n“伏地魔製造了魂器。不止一個。隻要魂器不滅，他就無法被徹底殺死。常規的魔法切不斷他主魂與魂器之間的聯絡。”伊萊恩看著他，目光坦然，“隻有羅齊爾嫡係血脈的靈魂獻祭陣法，能引發魔力風暴，順著那條隱秘的通道，徹底撕裂他的永生根基。”\\n\\n德拉科愣住了。\\n\\n噬魔絕嗣毒帶來的虛弱感在這一刻被極度的恐懼取代。他聽懂了。\\n\\n“代價呢？”他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扣住伊萊恩的肩膀，“我問你，代價是什麼？”\\n\\n“靈魂湮滅。魂飛魄散。”伊萊恩冇有隱瞞。\\n\\n德拉科的瞳孔劇烈收縮。\\n\\n“不。”他拚命搖頭，手指幾乎要掐進伊萊恩的肉裡，“不行。我不同意！你瘋了嗎？你要去送死？！”\\n\\n“這是唯一的辦法。”\\n\\n“去他媽的唯一辦法！”德拉科徹底崩潰，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砸在伊萊恩的手背上。他嘶吼出聲，聲音裡帶著極致的絕望，“你要救世，你要贖罪，那我呢？你把我當什麼？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我寧願和你同歸於儘，也絕不一個人留在這個該死的世界！”\\n\\n伊萊恩冇有流淚。\\n\\n她看著眼前這個情緒徹底失控、哭得像個孩子的少年。這是她兩世為人，唯一貪戀的溫度。\\n\\n她抽出被德拉科扣住的肩膀，抬起雙手，用儘畢生的溫柔，捧起他的臉。\\n\\n她的拇指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n\\n“德拉科，看著我。”伊萊恩聲音很輕。\\n\\n德拉科被迫對上她的眼睛。\\n\\n“我不怕死。我隻怕你死。”伊萊恩一字一頓，“我父母死了，特蕾西死了，奇奇也死了。我揹負著他們的命。我必須終結這一切，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唯一的贖罪方式。但我不能連你也保不住。”\\n\\n德拉科咬著牙，渾身顫抖，眼淚不斷湧出。\\n\\n“我們說好要去法國的。”他哽嚥著，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普羅旺斯的莊園，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食言。”\\n\\n“我會去。”伊萊恩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我會變成荒原上的風，變成白薔薇的花瓣。我會一直陪著你。”\\n\\n她放下手，從桌上拿起那個銀盒，塞進德拉科懷裡。\\n\\n“大戰結束後，去法國。去普羅旺斯。”伊萊恩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不容抗拒的決絕，“遠離英國，遠離這裡所有的黑暗和紛爭。找一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好好過完餘生。”\\n\\n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n\\n“試著，遺忘我。”\\n\\n“不可能！”德拉科將銀盒狠狠砸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他一把將伊萊恩扯進懷裡，雙臂死死勒住她，彷彿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我做不到！你聽見冇有，我做不到！”\\n\\n伊萊恩任由他抱著。\\n\\n她冇有掙紮。她隻是抬起手，魔杖滑入掌心。\\n\\n杖尖抵在德拉科的後背。\\n\\n“立誓。”伊萊恩聲音變冷。\\n\\n德拉科身體一僵。\\n\\n“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伊萊恩推開他，魔杖指著他的心臟，“發誓你會活下去。發誓你會去法國安穩度日。否則，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n\\n她將魔杖調轉方向，杖尖對準了自己的咽喉。\\n\\n德拉科看著她。\\n\\n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動搖。隻有絕對的理智和溫柔的殘忍。她以愛為名，將他逼入死角。\\n\\n兩人僵持著。\\n\\n空氣彷彿凝固。\\n\\n德拉科的雙腿失去了力量。他慢慢跪倒在地。他看著散落一地的遺物，看著那個染血的吊墜。\\n\\n他輸了。\\n\\n在伊萊恩的決絕麵前，他一敗塗地。\\n\\n“好。”德拉科閉上眼睛，眼淚砸在地毯上。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痛苦與妥協，“我發誓。”\\n\\n金色的魔法絲線從杖尖湧出，纏繞在兩人的手腕上。\\n\\n誓言成立。\\n\\n雙托付徹底閉環。\\n\\n伊萊恩蹲下身，將地上的遺物一件件撿起，重新放回銀盒。她將銀盒推入德拉科懷中。\\n\\n她湊上前，額頭抵住德拉科的額頭。\\n\\n“德拉科，我愛你。”她閉上眼，輕聲說出這句永無歸期的生死約定。\\n\\n“咚——”\\n\\n“咚——”\\n\\n沉悶的鐘聲穿透了有求必應屋的厚重牆壁。\\n\\n霍格沃茨的喪鐘敲響。\\n\\n食死徒的全麵進攻開始了。終極大戰的序幕正式拉開。\\n\\n伊萊恩站起身。\\n\\n她冇有再看德拉科一眼。\\n\\n她整理好黑色的長袍，將魔杖握在手中。\\n\\n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n\\n門外，是血海滔天。\\n\\n門內，是德拉科壓抑到極致的痛哭聲。\\n\\n她大步走向屬於她的終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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