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銜日之蛇 第3章

第3章 條款------------------------------------------。，也可能不過幾息。喬瓦尼注視著那個疲憊、清醒、可悲的男人——他女兒曾經的戀人，他外孫血緣上的父親，一個被家族困住的“高級囚徒”。“無論如何，”老人緩緩開口，聲音冇有憤怒和憎惡，平靜得不可思議，“我代表所爾拜特感謝你的坦誠，格林德沃……先生。”，但老教父已經聽夠了關於“榮耀”和“血脈”的套話，抬手示意他安靜。“聽我說，使者先生。”喬瓦尼的用詞甚至稱得上客氣，語氣卻不容置疑，“洛蘭瑟·所爾拜特——我的孫子，我女兒留在這世上最珍貴的禮物，這個家族最重要的、未來的繼承人。”“在我們這兒，任何關於家族成員將來的決定——特彆是涉及……將他送到一個我們完全陌生的、明顯充滿非常規力量的領域，必須經過慎重的權衡。他的利益、尊嚴和安全，得到絕對的、可執行的保障。”，目光掃過男人，最後回到使者臉上。“我需要更實在的東西：他在那裡將處於何種地位？受到何種監督與保護？他與這個家族的聯絡，是否會因為踏入你們的世界而被強行割裂？以及，最重要的是——”，整個人微微前傾，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橡木地板上：“如果這一切背後，有任何超出‘教育’範疇的企圖，有任何試圖將他捲入他不該承擔的責任和紛爭，或利用他達到其他目的的計劃……那麼，無論你們的力量看起來多麼不可思議，所爾拜特家族都會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讓你們理解‘代價’這個詞的真正含義。”。是一個在陰影世界裡統治了數十年的首領，經過無數生死博弈，始終鐫刻在骨血裡關於家族最樸素的準則。，似乎在重新評估這一半被粗簡劃歸為“麻瓜”的血統。“您的謹慎合情合理，所爾拜特先生。”終於，使者再次開口，換上了更符合“談判”姿態的鄭重，“家族可以承諾，洛蘭瑟少爺在霍格沃茨將享有符合其血脈的待遇，他的安全會受到關注——他與您家族的聯絡，魔法世界並無意、也無權強行乾涉。”“至於其他……時代在變化，所爾拜特先生，古老的家族需要新的紐帶與視野，還需要……不被歸類。洛蘭瑟少爺，或許就是這樣一個……值得投資的紐帶和象征。”，但承認了“投資”屬性。

喬瓦尼聽懂了。

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前，陷入了沉思。會客室裡隻剩下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良久，老教父做出了決定。

“格林德沃。”他輪流看向兩人，語氣平靜客氣，“你們帶來了一個我無法用常理去完全駁斥，也無法用槍炮去簡單應對的命題……但我信奉一點——涉及一個人命運的道路，最終應該由他自己在足夠清醒認知的前提下，選擇是否踏上去。”

“我會讓洛蘭瑟來見你們。他會聽你們所有的說辭。然後——”喬瓦尼的目光變得深邃銳利，“他會做出他的決定。而所爾拜特家族尊重他的選擇，也會接受他的選擇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說完，他看向盧卡，微微頷首。

護衛長於是無聲地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去請那位決定談判最終結局的年輕繼承人。

會客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隻剩下壁爐火苗偶爾的劈啪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使者的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他在重新組織語言，以應對一個未知的變量。

而男人——幾乎停止了呼吸，全部的感官都集中投門口，等待著那個決定了他此行全部意義的足音。

他是否嬌縱，是否稚氣，是否衝動……又或者，與他的外祖父一樣冷酷無情，無懈可擊。

“——Don，小老闆到了。”

冇有讓他們等很久，沉重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麵拉開，然後是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男人的脊背在瞬間繃緊，指甲陷入掌心，用刺痛維持著表麵的靜止。他強行按耐住回頭的衝動，等待著對方走近，站到喬瓦尼身邊。

“初次見麵，格林德沃先生們。”

他終於緩慢地抬起頭——視線裡的少年身姿挺拔，半長的淺金色捲髮在陽光下流淌著近乎熔金般的光澤，一根黑色緞帶在腦後繫住，髮尾柔軟地搭在一邊肩頭。

他的長相精緻，五官與男人有幾分相似，但眉梢眼角更加溫和內斂，帶著若有似無的東方韻味。那雙藍綠色的眼睛比他外祖父的顏色更淺、更鮮亮、更澄澈，在室內光線下流轉出一種介於海波與極光之間的、不可思議的霓彩。

他向兩人頷首示意，帶著恰到好處的禮節性的微笑。冇有好奇，冇有嫌惡，彷彿他們隻是最尋常的、與他毫無瓜葛的來訪者。

但當他轉向老教父時，那雙淺海一樣的眼睛像是湧起波瀾，立刻變得粼粼生動起來。他在外祖父身邊坐下，順勢用手背探了探老人麵前的咖啡杯，飛快地蹙了下眉。

“您又喝涼咖啡。”洛蘭瑟輕聲抱怨，同時悄悄向外祖父眨眼，“我會告訴 nonna 的。”

在兩位訪客的注視下，少年輕輕晃動手指。

下一秒，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重新漾起細密的漣漪，醇苦的香氣隨著嫋嫋白煙擴散開。擺在桌子中間的那枚鍊金羅盤在同一時間像被看不見的繩子牽引，無聲無息地滑到他另一隻手邊。

隨手把羅盤放進兜裡，少年重新調整坐姿，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位訪客——無杖無聲，一心二用，對他來說彷彿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一個下馬威。

比他祖父的火力網更溫和，也更直白。

使者在洛蘭瑟手指輕晃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後仰了半英寸，彷彿被那無聲無形的魔力波動推了一下。

他臉上的肌肉繃緊，那雙總是半垂著的、顯得疏離的眼睛，此刻如同鷹隼般銳利地鎖定在少年的手指和那杯重新騰起熱氣的咖啡上。

長達數秒的寂靜後，使者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緩慢，每一個詞都像經過重新權衡。他省略了客套的名字，使用了更正式、更帶評估意味的稱呼：“……令人印象深刻，所爾拜特少爺。”

“無杖魔法，即便是最基礎的加熱咒和飛來咒，也要求施法者對自身魔力有著非比尋常的感知與掌控……在霍格沃茨，這通常是高年級纔會嘗試的領域。”

使者頓了頓，目光真正帶有探究意味地看向洛蘭瑟的眼睛：“格林德沃尊重真正的‘價值’，我們為低估您致歉……我可以代表家族向您保證，接下來是一次真正的‘對話’。 ”

“——所爾拜特少爺，您對我們、以及霍格沃茨，有何要求？”

“使者先生。”洛蘭瑟語氣溫和，尚未步入變聲期的清亮嗓音在會客室裡響起，麵對對手的誇讚依舊不為所動，“Ich habe auf dieses Gespräch gewartet.”（德語：我一直在等這場對話。）

使者的瞳孔微縮，眉梢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這個孩子的德語口音非常標準，甚至帶著一點德累斯頓地區纔有的尾音腔調。但是——情報裡冇提到他會德語。

“我在談判桌上學到的第一課——麵對無法迴避的交易，首先是‘厘清邊界，明確定價’。”

洛蘭瑟自然地切換回意大利語，神態平和，臉上是進行商業談判般的純粹理性，彷彿討論的並非自己的未來。

“來之前我已經瞭解了情況——你們帶來了一份我無法選擇的血緣，一個我必要踏入的陌生世界。那麼，省略那些累贅的套話，為了讓我和我的家族安心——首先需要明確幾條‘定價’和‘邊界’。”

使者很快控製住表情，點頭表示自己認可：“洗耳恭聽，所爾拜特少爺。”

“如您所見，我並非對力量一無所知。正因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缺乏製約的力量有多危險——在我踏足你們的世界前，我需要一個‘牢不可破咒’級彆的誓言。”

少年坐在桌前，條理清晰，不疾不徐：“誓言核心隻有兩條：第一，絕不傷害我的家族；第二，絕不侵犯我的自由意誌。我建議請霍格沃茨的迪佩特校長或者鄧布利多教授作為見證——考慮到我將在那裡就讀，這應該對雙方都是一個穩妥的選擇。”

使者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一個人名字顯然觸及了他不願觸碰的領域。

洛蘭瑟記住了這個細節，他語氣不變繼續說道：“另外，我瞭解過，霍格沃茲的入學年齡是 11 歲，我已經晚了兩年——我要申請跳級，最少得是二年級——當然，接受補習和霍格沃茲的考覈。補習教師由你們派遣，但授課內容需要我方稽覈並現場監督。”

“除了課業知識，我還需要格林德沃家族為我提供兩樣東西：一個可以有限但必須可靠的資訊谘詢渠道，讓我能瞭解魔法界的常識與動向；一個查閱格林德沃家族外層公開藏書的權限——我不探尋秘密，我隻索取一個預備生理應瞭解的背景知識。”

“最後，鑒於這份突如其來的安排，我原本的學業計劃需要調整。為此產生的額外成本——主要是德語和英語的家教費用——是直接因貴方提議而產生的。這部分合理開銷，我想貴方理應承擔。”

說到這裡，少年暫停了一下。

使者以為他的要求到此為止，剛準備開口，就被指尖敲擊桌麵的輕響打斷。

“不要著急，使者先生。”洛蘭瑟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甚至稱得上漂亮，卻更反襯得他接下來的話不近人情，“剛纔說的那些隻是要價，我更希望您仔細聽我接下來的聲明。”

他坐直了，整個人像是一把新劍，第一次在談判桌前嶄露鋒芒：“——洛蘭瑟·所爾拜特，在霍格沃茨及以後，僅作為‘擁有格林德沃血統的學生’這一客觀事實存在。未經本人明確書麵同意，貴方不得在任何政治宣言、宣傳或公開場閤中，暗示或宣稱我為你們的‘代表’、‘繼承人’或‘附屬’。我的立場與選擇，僅屬於我自己。”

使者已經輕微前傾的身體僵住了。 他意識到，這不是附加條件聲明，這是麵前少年的原則宣言。

“此番入學，是我基於自身發展的選擇。除提供上述約定的有限支援外，格林德沃家族對我在校期間的行為及後果不享有特殊權利，不承擔連帶責任。若因貴方事務導致我陷入危險或爭議，貴方有義務提供澄清與協助，並賠償我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損失。”

“本協議的最終效力，需待我順利進入霍格沃茨並完成第一學年學業後，再予以完全確認。”

“在此之前，任何條款的違反，都將導致協議作廢，且所爾拜特家族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迴應的權利。”

“以上。”洛蘭瑟·所爾拜特，黑手黨年輕的繼承人十指相抵。那雙帕拉伊巴碧璽般的眼睛在室內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非人的、冷靜到極致的透徹。

他注視著麵前目光沉沉的使者，不閃不避：“——是所爾拜特的全部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