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雙生鉑金 第6章.魔力暴動

納西莎聞言，猛地轉過頭。

她的臉色比懷裡的孩子好不了多少，眼睛紅腫，眼神裡充滿了尚未褪去的巨大恐懼和後怕。

但在看到盧修斯的瞬間，那恐懼中又燃起了一絲依賴與控訴交織的情緒。

“盧修斯……”她的聲音嘶啞，“你……你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盧修斯走上前，目光死死鎖在達裡安蒼白的小臉上。

孩子身上冇有任何明顯外傷，但那種了無生氣的虛弱感，卻比任何傷口都更讓他心驚膽戰。

納西莎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敘述清晰：“你走之後……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德拉科和達裡安都睡了。我就在隔壁，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魔法波動，從嬰兒房傳來。不是外來的，是……是裡麵的。”

“我衝進來的時候……”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身體微微發抖：“達裡安……他在哭，但不是平常的哭聲，是……是很痛苦、很害怕的那種大哭。”

“然後，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在動，在飛，在亂撞。”

“矮櫃自己翻倒，窗簾瘋狂抽打牆壁，牆紙被撕開，窗戶……窗戶玻璃一下子就裂開了。德拉科被嚇醒了，開始大哭。”

“我想靠近達裡安，但有一股力量推開了我，混亂的、冇有方向的力量……”

“是魔力暴動，盧克，是毫無征兆的、極其強烈的魔力暴動！”

魔力暴動。

巫師兒童在情緒極度激動或某些特殊情況下可能出現的、無法控製的魔力爆發。

通常發生在稍大些的孩子身上，並且往往有跡可循。

像達裡安這樣才八個多月大，在睡夢中突然爆發如此劇烈、幾乎帶有破壞性的魔力暴動，顯然極其罕見，也……極其危險。

“治療師呢？你叫了治療師？”一時間，盧修斯隻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冷。

他看向那佈滿裂紋的窗戶，想象著如果有一片碎玻璃飛向搖籃……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根本冇法靠近他，隻能用防護咒勉強護住自己和德拉科，讓多比立刻去叫我們信任的斯圖爾特治療師。”

納西莎的眼淚滴落在達裡安的臉上，孩子毫無反應。

“暴動持續了……可能隻有一兩分鐘，但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達裡安突然就不哭了，所有動靜一下子停了，他就……就變成這樣了，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怎麼叫都冇反應……”

“斯圖爾特怎麼說？”盧修斯強迫自己冷靜，但聲音裡的緊繃泄露了他的恐懼。

“他說……他說是極其劇烈、耗儘了所有精神力和體力的魔力暴動。達裡安太小了，他的身體和靈魂幾乎無法承受這種突然的、失控的能量傾瀉。”

“這非常危險，盧修斯。治療師還說，有很多幼小的巫師就是在這樣強烈的暴動中突然就……”

納西莎說不下去了，隻是更緊地抱住懷裡的孩子，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斯圖爾特給他用了最溫和的穩定劑和營養魔藥，說現在隻能等，等他自己慢慢恢複過來，看有冇有後遺症……他太小了，很多強效治療魔法都不能用。”

盧修斯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碰了碰達裡安冰涼的小臉。

孩子依舊冇有任何反應，就彷彿一尊精緻的瓷器，脆弱得隨時可能破碎。

一陣後怕，如同最凜冽的北風，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如果他今晚在家呢？

是不是或許就能更早的察覺這個異樣？

是不是或許就能用更強大的魔力強行平息暴動，減少對孩子的傷害？

不，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能在那樣的混亂中及時保護好達裡安。

但至少，他不會讓納西莎獨自麵對這一切，不會在事情發生時，遠在冰冷的一方，雙手可能還沾染著彆人的鮮血，而自己的兒子卻在生死邊緣掙紮。

瞬間，強烈的自責、愧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痛恨自己的缺席，痛恨那個將他召喚走的黑暗勢力，痛恨這個將他的家庭置於如此危險境地的瘋狂世界。

然後，他緩緩在納西莎的身邊跪下，伸出手臂，將她和達裡安一起擁入懷中。

納西莎終於忍不住，靠在他肩上低聲啜泣起來。

“是我的錯，西茜。”盧修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痛楚，“我不該離開。我不該讓你們獨自麵對這些。”

納西莎搖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肩頭：“不……不是你的錯。我們都知道……你不得不去。隻是……隻是達裡安他……他還這麼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次子蒼白的臉上，充滿了無儘的憐惜和恐懼，“為什麼會這樣？他平時那麼安靜……”

盧修斯無言以對。

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達裡安那異於常人的、更加敏感細膩的內在？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黑暗壓力，連一個嬰兒都無法完全隔絕？

又或者，隻是命運一次無情的、毫無理由的打擊？

他看著達裡安，這個不像馬爾福的孩子，這個差點因為一次毫無征兆的魔力暴動而夭折的孩子。

那一刻，盧修斯心中最後一絲對黑魔王事業的猶疑或功利性的依附，徹底湮滅了。

什麼純血榮耀，什麼權勢地位，在差點失去骨肉的恐懼麵前，都變得蒼白可笑，一文不值。

他必須結束這一切。

不惜任何代價。

他需要更積極地洗白，更需要為馬爾福家，為他的兩個孩子，尤其是這個看起來格外脆弱的次子，鋪就一條絕對安全的退路。

“他會好起來的，西茜。”盧修斯的聲音斬釘截鐵，彷彿在對自己立下誓言，“我保證。我不會再讓任何事傷害到你們，傷害到他。”

接下來的幾天，盧修斯推掉了所有事務，寸步不離地守在莊園裡。

他親自監督治療師斯圖爾特每日的到來，詳細詢問達裡安的恢複情況，並默許納西莎將達裡安的搖籃搬進了他們所在的主臥室，以便日夜看護。

德拉科似乎也感應到了家裡的緊張氣氛和弟弟的異常，變得更加黏人，也更易煩躁。

盧修斯在照顧達裡安的同時，也分出一部分精力安撫長子，這讓原本就更關注德拉科的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同時承擔起了兩個孩子父親的角色。

達裡安的恢複緩慢而令人心焦。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眼神也顯得迷茫無力，喝奶都很勉強。

直到第四天，他的臉色才稍微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當他某天再一次醒來後，用依舊虛弱但清晰的目光看向盧修斯，並試圖彎起嘴角時。

盧修斯這才感到自己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儘管依舊沉重。

這次事件顯然在盧修斯的心中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烙印。

達裡安的脆弱，與他差點失去這個孩子的後怕，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複雜而強烈的保護欲。

而這份保護欲，也開始與對長子德拉科那種基於認同與期待的培養欲，逐漸走向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