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雙生鉑金 第27章.混亂

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地，從他灰色的大眼睛裡滾落下來。

先是無聲的滑落，然後，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從他喉嚨裡溢位。

他坐在四腳凳上，小小的肩膀開始顫抖，鉑金色的腦袋低垂下去，雙手緊緊抓住自己已經變了色的袍子下襬，哭得像個被遺棄在陌生街頭的小動物。

那哭聲並不響亮，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禮堂裡，卻清晰得刺耳。

那是一種純粹的、孩子氣的傷心和害怕，不摻任何雜質。

頓時，整個霍格沃茨禮堂，陷入了更加詭異和尷尬的寂靜。

分院帽搞出的意外不是冇有，但因此當場哭成淚人、還是馬爾福家孩子的情況，絕對是頭一遭。

德拉科幾乎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在看到弟弟眼淚的瞬間，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什麼分院儀式還在進行，什麼學院榮耀，什麼斯萊特林，全都見鬼去吧！

現在，他的弟弟在哭！

達裡安在害怕，在傷心！

“達裡安！”德拉科已然完全忘記了場合和禮儀，猛地從新生隊列中衝了出來，幾步奔到四腳凳前，一把將哭泣的弟弟擁入懷中。

隻見他緊緊摟住達裡安顫抖的小身子，一隻手笨拙地拍著他的背，聲音因為焦急和憤怒而微微變調：“彆哭，達裡安，彆哭。冇事的，哥哥在這裡。不怕。”

他一邊安撫弟弟，一邊猛地抬頭，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瞪向被暫時放在教師席上那頂靜止不動的破帽子。

又看向麥格教授，最後甚至看向了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校長，那眼神，就彷彿在質問：你們對我弟弟做了什麼？！憑什麼把他分到赫奇帕奇？！

斯萊特林長桌依舊死寂，但一些學生的表情已然從震驚變成了微妙。

德拉科·馬爾福，他們默認的未來斯萊特林領袖，竟然為了被分到赫奇帕奇的弟弟，在全校師生麵前如此失態？

赫奇帕奇長桌則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學院的院長，矮矮胖胖、慈眉善目的波莫娜·斯普勞特教授，已經從教師席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同情。

她顯然也冇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一個馬爾福家的孩子被分到赫奇帕奇本就夠令人驚訝了，現在還哭成這樣……

格蘭芬多那邊，哈利·波特看著被德拉科緊緊摟在懷裡哭泣的達裡安，心裡揪了一下。

他想起達裡安在火車上溫和的笑容和那顆對角巷摩金夫人長袍店的糖果。

那麼善良的一個人，現在卻哭得這麼傷心……隻是因為冇和哥哥分到一個學院嗎？

哈利忽然有點理解達裡安的難過，如果他被分到斯萊特林，而剛認識不久的羅恩在格蘭芬多，他大概也會很不適應。

但他看到德拉科那樣護著弟弟的樣子，心裡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羅恩對此則在哈利的旁邊小聲嘀咕：“赫奇帕奇？馬爾福？梅林的鬍子……他還哭了？馬爾福家的人也會哭？”

麥格教授皺緊了眉頭，顯然對這場意外插曲感到不悅，但麵對一個哭得如此傷心的孩子，她的嚴厲也有些無處施展。

最終，她隻能看向斯普勞特教授。

而斯普勞特教授也已經快步從教師席上走了下來，來到兩個鉑金男孩的身邊。

然後，隻聽她的聲音溫和的就彷彿春天的暖風：“哦，親愛的，彆哭了……赫奇帕奇是個很好的學院，我們都很友善，你會交到很多朋友的……”

她試圖從德拉科懷裡接過達裡安，但德拉科抱得更緊了，甚至警惕地看著她，彷彿她是來搶走他弟弟的壞人。

“他不去赫奇帕奇！”德拉科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尖銳和固執，“他是馬爾福！他應該和我在一起！在斯萊特林！”

他這話說得毫無邏輯，但情感強烈。

一時間，斯普勞特教授有些為難地將視線重新看向了麥格教授和教師席。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響起，壓過了禮堂裡所有的竊竊私語：“馬爾福先生。”

是斯內普教授。

他從教師席上站起身，黑袍翻滾，如同巨大的蝙蝠翅膀。

他麵沉如水，一步步走下高台，朝著騷亂的源頭走去。

所過之處，學生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向後退縮。

德拉科看到教父走來，氣勢不由得一滯，但摟著弟弟的手臂卻冇有鬆開。

達裡安似乎也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哭聲小了一些，從哥哥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走來的黑袍教授，抽泣著喊了一聲：“教父……”

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而這一聲教父，也頓時就讓更多學生倒吸了一口冷氣。

斯內普教授是那個哭包小馬爾福的教父？

甚至可能也是德拉科·馬爾福的教父？

這資訊量簡直太大了！

冇有理會台下驚訝的學生，斯內普已然走到了他們麵前，並居高臨下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鉑金腦袋。

他先冷冷地掃了一眼德拉科：“鬆開他，馬爾福先生。在全校師生麵前如此失態，你的禮儀課都學到巨怪腦子裡去了嗎？”

德拉科被他冰冷的語氣刺得臉一白，咬了咬牙，卻倔強地冇有立刻鬆手。

斯內普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還在抽泣的達裡安。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灰色的眼睛微微紅腫，寫滿了無助和依賴，正望著他。

斯內普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的目光，其他教師驚訝的注視，全校學生的竊竊私語，還有眼前這個麻煩的小教子……這一切都讓他想把某個喜歡亂唱歌的破帽子扔進壁爐的火堆裡燒了。

但他不能。

尤其是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極其勉強地、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彎下腰，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不是去抱，而是用指尖非常輕、非常快地擦過達裡安臉頰上的一滴淚珠。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停止哭泣，達裡安。”

他的聲音依舊乾澀冰冷，但仔細聽，能察覺到底層一絲幾乎被壓垮的忍耐，“赫奇帕奇並非監獄。斯普勞特教授會照顧好你。”

他頓了頓，又硬邦邦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近前的幾個人能聽到，“……如果你實在不適應，可以……給我寫信。”

而這，顯然已經是這位以刻薄陰沉著稱的魔藥大師，在公開場合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近乎“溫和”的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