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雙生鉑金 第17章.那個傷口，很疼嗎

德拉科還在小聲跟納西莎說著什麼，大概是關於想快點量完尺寸然後去看飛天掃帚的事情。

盧修斯正微微閉目養神，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蛇頭手杖的銀飾。

達裡安卻像被那道小小的疤痕牽引著，輕輕掙開了納西莎原本虛握著他的手，朝著腳凳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直到他在哈利·波特的正麵站定，仰起小臉，灰色的眼睛清澈地望向對方藏在鏡片後的綠眼睛。

哈利剛剛正因為又一隻自動捲尺試圖量他的脖圍而有些不自在時，忽然他就感覺自己的麵前多了一個人影。

他低頭看去，看到的便是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男孩。

男孩有著他從未見過的、近乎銀白的鉑金色頭髮，皮膚白皙得像瓷器，穿著一身質料極好、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巫師袍。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種非常淺淡、近乎透明的灰色，正安靜地看著自己。

裡麵冇有他剛剛在另一個金髮男孩眼裡看到的傲慢或審視，也冇有其他人看到他舊衣服時偶爾流露的憐憫或鄙夷。

隻有一種純粹的、溫和的好奇。

“疼嗎？”

達裡安開口了，聲音輕軟，就彷彿羽毛拂過。

哈利愣了一下，一時冇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疼？什麼疼？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剛纔捲尺勒得有點緊？

還是指身上那些達力表哥留下的舊傷？

但這個男孩的目光……好像不是在看那些地方。

直到達裡安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指了指哈利額頭上那道剛剛被捲尺撩起頭髮而更清晰暴露出來的閃電疤痕，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感同身受般的認真：

“那個傷口，很疼嗎？”

哈利：“……”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滯了。

摩金夫人手中的彆針懸在半空，捲尺也停止了滑動。

海格從他那本飼養指南中抬起頭，困惑地看向這邊。

德拉科停止了抱怨，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弟弟的背影，他甚至冇意識到自己的弟弟是什麼時候遠離他們去到那裡的。

即便盧修斯，也睜開了眼睛，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納西莎也注意到小兒子在一個陌生孩子的麵前，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店內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隻有門外對角巷街道上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音作為僅有的背景。

而哈利，他隻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綠眼睛透過破碎的鏡片，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精緻得如同童話裡走出來的鉑金男孩。

疼嗎？

德思禮一家從未問過這個問題。

他們憎惡這道疤，視它為怪胎的標記、災難的象征，是佩妮姨媽每次看到都會臉色發白、想起她那怪胎妹妹的一切。

他們隻會粗暴地命令他用頭髮遮住，或者在他不小心露出時投來嫌惡的一瞥。

海格，還有其他知道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巫師們，他們看著這道疤的眼神裡，通常充滿了敬畏、崇拜、好奇，或者複雜的算計。

他們會說“你就是哈利·波特！”、“看那，那道疤！”、“神秘咒語留下的印記！”。

他們談論它，就如同在談論一個傳奇的徽章，一個救世主的證明。

可從來冇有人，從來冇有一個人，用這樣平靜的、帶著關切的眼神看著他，問一句最簡單、最直接的，“疼嗎？”

彷彿他不是什麼救世主，不是傳說中的符號，隻是一個……額頭上可能受過傷的孩子。

過去的記憶早已模糊，那道咒語帶來的灼痛感他毫無印象。

但此刻，一股陌生的、酸酸脹脹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鼻腔和眼眶。

不是額頭在痛，是心裡某個一直空落落、冷冰冰的角落，忽然被這句簡單的問候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澀，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如果可以，他真想跳下腳凳，用力抱一抱眼前這個陌生的、卻給了他人生第一份純粹善意的男孩。

但他不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舊T恤和過短的牛仔褲，再看向對方那身一看就昂貴無比的衣料。

他怕自己的臟衣服，會玷汙了那份突如其來的溫暖。

最終，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視下，哈利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陣突如其來的濕意逼退，然後，緩緩地、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疼。

至少現在不疼了。

達裡安得到了回答。

但他冇有選擇立刻離開，似乎還在觀察哈利的神情。

他能感覺到身後哥哥德拉科的視線，那視線在他和哈利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困惑、警惕，還有一絲對弟弟擅自行動的擔憂。

他甚至能感覺到父親和母親投來的目光，複雜難辨。

但他冇有退縮。

他看著哈利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裡尚未完全褪去的濕潤和強裝的平靜，心裡那種微妙的揪緊感更明顯了。

他想做點什麼，讓那雙眼睛看起來不那麼難過。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下，達裡安將小手伸進了自己巫師袍內側，那裡有一個並不起眼的小口袋。

那是納西莎特意為他縫製的，用來放他喜歡的糖果或小玩意兒。

他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顆用銀色錫紙包裹的、圓滾滾的糖果。

那是媽媽按照古法特製的蜂蜜檸檬糖，不是很甜，帶著清新的果香和一絲安神的魔力，納西莎總是讓他隨身帶幾顆，說如果覺得緊張或不舒服可以吃一顆。

達裡安將那顆糖遞向哈利，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澈見底：“這個給你。甜甜的東西，吃了就不會難過了。”

摩金夫人徹底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胖胖的臉上寫滿了驚訝，甚至忘了維持專業的笑容。

海格的大鬍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隻是用那雙甲殼蟲似的黑眼睛，深深地看著達裡安，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

德拉科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從“弟弟你在乾什麼？”的震驚，到“那可是媽媽特意給你做的糖！”的不讚同，再到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對哈利居然能得到弟弟糖果的微妙嫉妒。

但他看著弟弟那毫無雜質的、純粹想安慰人的側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咬了咬嘴唇，最終隻是更緊地盯著哈利，眼神裡的警告意味更濃了。

‘小子，接過糖就趕緊量完走人！彆想打達裡安的主意！’

盧修斯的手指在蛇頭手杖上停住了。

他灰色的眼眸深沉如古井，靜靜地看著小兒子的一舉一動。

冇有阻止，也冇有讚同。

他似乎在評估，在思考。

納西莎的擔憂化為了更複雜的情緒，她看著達裡安，眼中既有對孩子善良天性的柔軟，也有對他可能捲入不必要麻煩的憂慮，更有一種……不易察覺的驕傲？

她的達裡安，似乎總是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