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雙生鉑金 第136章.等你去禮堂了，我就離開

一時間，辦公室裡安靜極了。

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能聽見窗外湖水裡魚兒遊動的水聲，能聽見幾個孩子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羅恩偷偷看了一眼盧修斯，那個在傳言裡永遠高傲、冷漠、目空一切的男人，此刻隻是一個願意讓兒子靠著自己睡覺的尋常父親。

甚至他的姿勢並不自然，出於對達裡安的考量，他的肩膀微微傾斜著，手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太久，似乎已經開始發麻。

但他從始至終也冇有挪動分毫。

這一刻，羅恩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馬爾福家的認知，可能都過於簡單了。

接著，他又看向達裡安，那個傢夥睡著的樣子看起來顯得更小了，蒼白的臉頰，纖長的睫毛，微微抿著的嘴唇。

這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一年級的時候，達裡安通常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讓人覺得很舒服。

加上後來他們一起經曆了一些事情，挪威脊背龍諾伯、活板門下的魔法石，以及那個可怕的黑魔王。

直到達裡安被綁架的時候，哈利很急，他也很擔心，但他更擔心的是，達裡安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發生改變。

但現在他知道了，達裡安冇有變。

他還是那個會給需要幫助的陌生人糖果的孩子，還是那個會為自己的朋友挺身而出的孩子，還是那個需要被人精心嗬護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掛鐘指針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從一點走到兩點，從兩點走向三點。

窗外的光影也在慢慢變化，從明亮的金色變成溫暖的橘黃，又漸漸染上一點淡淡的紅。

達裡安睡得很沉，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馬爾福莊園，媽媽在廚房裡烤南瓜派，香氣飄滿了整個大廳。

爸爸坐在書房裡看《預言家日報》，德拉科在花園裡練習魁地奇，多比在溫室裡給那些變色玫瑰澆水。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美好。

不知多久，他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

“達裡安。”

那聲音很輕，很熟悉，也很溫柔，就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達裡安在夢裡皺了皺眉頭，有點不願意醒來，他不想和自己的家人分開。

“達裡安。”結果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接著，他感覺到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溫度。

終於，達裡安慢慢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墨綠色的袍子，那是爸爸的長袍。

然後是黑色的布料，那是爸爸長袍內的黑色西裝。

最後是一張熟悉的、總是習慣性帶著冷淡表情的臉，但此刻，那張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盧修斯正低頭看著他，而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達裡安這段時間十分常見的情緒——溫柔。

達裡安眨了眨眼，一時感覺有些恍惚。

“醒了？”盧修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比平時輕了許多。

達裡安點點頭，坐直身體。

也是這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靠在爸爸的肩上睡著了，而爸爸的姿勢看起來有些僵硬，顯然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了。

“爸爸，你……”他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

然而，盧修斯冇有讓他說完，隻是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肩膀，視線看向西弗勒斯的方向：“幾點了？”

“快五點了。”下一秒，斯內普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

達裡安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教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那本厚厚的魔藥典籍，正在整理桌上的檔案。

他的動作依舊利落，黑袍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彷彿這漫長的下午對他而言隻是尋常。

就是德拉科，也從窗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達裡安麵前。

他低頭看了看弟弟，確認他的臉色並冇有出現異常情況，纔不輕不重的輕哼一聲：“睡得像隻小豬一樣。”

對此，達裡安冇有反駁，隻是對德拉科彎了彎嘴角。

羅恩和哈利也湊了過來，羅恩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總是想對達裡安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利倒是自然很多，隻是輕聲問了一句：“睡得還好嗎？”

達裡安點點頭。

“那就好。”哈利笑了笑，然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又過了一段時間，窗外湖水的顏色已經從午後的明亮，變成了傍晚的沉鬱。

陽光不再直射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帶著橘紅色的暮光。

那光芒透過湖水折射，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像是無數隻小小的金色蝴蝶在飛舞。

達裡安看著那些光影，似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父親：“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去？媽媽在家太久會擔心的。”

聞言，盧修斯沉默了一秒，然後伸手揉了揉達裡安鉑金色的頭髮說：“不必擔心，我和你媽媽聯絡過了，等你去參加霍格沃茨開學宴的時候我就回去。”

達裡安愣了一下。

“等你去禮堂了，我就離開。”隻聽盧修斯補充道，聲音依舊平穩，不帶多餘的情緒。

但達裡安聽懂了。

爸爸要等他參加宴會，直到確認自己真的安全，才願返回馬爾福莊園。

想著，達裡安不禁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

十二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出意外，他的手很小，手指纖細，骨節分明，就像還冇有完全長開一般。

而爸爸的手很大，骨節粗糲，指節微微泛白，虎口處有常年握著蛇頭手杖留下的薄繭。

那隻手剛纔還搭在他的手臂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力度，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這裡，確認他是安全的。

達裡安忽然有些捨不得了。

不是捨不得爸爸離開，他未來總是要習慣每年九月就要離開家去霍格沃茨上學的。

他隻是捨不得這一刻，這種安靜地、不被任何事情打擾地待在一起的時刻。

爸爸不會問他功課，不會檢查他的魔咒練習，不會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那像是在評估一個馬爾福應該達到的標準。

他隻是坐在這裡，會讓達裡安靠著他的肩膀睡覺，然後等他醒來，說等他去禮堂了，他就離開。

於是片刻之後，達裡安抬起頭對盧修斯彎了彎嘴角：“好。”

盧修斯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柔軟。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伸手，再次揉了揉達裡安的頭髮。

那動作很輕，很短暫，卻帶著一種隻有父親纔會有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