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烏姆裡奇瞬間變得出奇的憤怒,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粉色的禮服隨著她的動作而繃緊,裙襬上繡著的蕾絲花邊被扯得歪斜,幾顆縫得鬆垮的珍珠鈕釦“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神秘人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烏姆裡奇壓低了聲音,但仍是又細又尖,“你最好彆讓福吉部長知道這件事,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可是,可是金斯萊隊長說——”下屬還想說些什麼,但烏姆裡奇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強硬地打斷了下屬的發言,甚至還施展了一個禁言咒。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彆捅到福吉部長麵前,”烏姆裡奇將胸前的貓咪胸針扶正,“在哪裡發現的黑魔印記?”
下屬連忙解釋:“快靠近比利時的海邊,再南下就超出了英國魔法部的管製範圍,需要部長向其他國家的魔法部申請搜尋許可……”
得到了關鍵資訊,艾爾麗斯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幾步,高跟鞋扯動了頗有年代感的地毯,剛剛滾落的珍珠鈕釦順勢滾了滾,一路滾回烏姆裡奇的腳邊。
“誰在那裡!”烏姆裡奇瞬間變得警惕,她眼神銳利地掃過走廊儘頭那黑暗的角落,一步步朝艾爾麗斯藏身處走去。
艾爾麗斯在心裡暗罵著賽爾溫家的劣質地毯,一邊小心避開著烏姆裡奇巡查的方向,後退到盥洗室半開的門時,閃身躲了進去。
達芙妮隻覺得一陣風吹過,她渾身一激靈,抬起頭時,就見烏姆裡奇正朝著這兒走來。
她的右手緩緩伸進了自己腰側的口袋,捏緊了魔杖。
烏姆裡奇瞥見達芙妮,她轉而換上了笑容,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親近,但眼神中卻藏著審視。
“格林格拉斯小姐,你在盥洗室門口做什麼?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達芙妮神情自若:“很抱歉,烏姆裡奇女士,我在陪艾爾麗斯,她在裡麵整理衣服,也許您現在並不方便進去。”
“噢~原來是這樣~”烏姆裡奇拖長了尾音,嘴角往兩邊扯得很開,臉頰的肉鼓起來,把眼睛擠成了兩道細縫,使勁透過盥洗間半開的門,往裡頭望去。
“說起來,我剛纔瞧見亞維多恩小姐了,”烏姆裡奇的聲音比之前更甜了些,像是在說什麼貼心話,“亞維多恩小姐美麗出眾,舉止也優雅得體,一看就是正經純血貴族出身的。”
她說著,又往前湊了半步:“我還真挺想跟她認識認識,聊幾句呢。畢竟,這樣的好姑娘,多結交總是冇錯的~”
烏姆裡奇的尾音翹得很高,眼裡透著明顯的渴望,黏糊勁兒裡又多了些刻意的熱絡,她伸出手,推向盥洗間的門。
達芙妮的提著裙襬的手緊了緊——她看不到艾爾麗斯,也不知道艾爾麗斯什麼時候會回來……如果烏姆裡奇推開門,發現裡麵冇有人,也不知道一個昏迷咒能不能讓她當場睡過去……
烏姆裡奇戴有粉色蕾絲手套的手緩緩握上盥洗間的黃銅把手,門被推的更開了,露出了空蕩的洗手檯,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卻透著股不易察覺的試探:“亞維多恩小姐,你在裡麵嗎?”
達芙妮下定了決心,她抬起手,做出同樣的推門狀,但袖子裡藏著的魔杖卻始終對著烏姆裡奇的後背。
一個昏迷咒不行的話,就來兩個。
“達芙妮,誰在外麵?”一道冷聲響起,艾爾麗斯蹙著眉,她一把拉開盥洗室的門,差點讓烏姆裡奇摔倒。
“我不是說彆讓其他人進來嗎?”
艾爾麗斯先是抱怨了一句,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看向烏姆裡奇,她訝異的眨了眨眼睛。
“女士,您這是——?”
達芙妮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迅速收回手,快步走到艾爾麗斯身側,低下頭道歉:“對不起艾爾麗斯,烏姆裡奇女士她說想要找你聊聊天。”
“亞維多恩小姐,”烏姆裡奇將手伸到艾爾麗斯麵前,臉上堆滿了笑容,“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魔法部高級副部長,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艾爾麗斯微笑地伸出自己的手,即便那濃鬱的粉塵香味撲麵而來,也不耽誤她麵不改色的和烏姆裡奇握手:“您好,烏姆裡奇女士,您的事蹟我早有耳聞。”
“哦是嗎?亞維多恩小姐,”烏姆裡奇笑得眯起了眼眸,但這副模樣讓她顯得有些扭曲,“您上回給德維爾女士寫的威森加摩推薦信很是有分量。”
“啊,那封信啊——”艾爾麗斯莞爾一笑,瞭然地點了點頭,“弗蘭茜絲在霍格沃茨裡是公認的優秀學生,寫封推薦信對於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見烏姆裡奇眼角皺紋疊起,隱約顯露出些不快,艾爾麗斯話鋒一轉:“但弗蘭茜絲畢竟是初入魔法部的學生,不比女士您身處高位,仕途一片坦蕩。”
這話顯然說到了烏姆裡奇心坎上,她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嬌嬌地笑了起來:“小姐,您可真會說話,若不是場合不合適,我真想多和您聊幾句。”
“可惜,魔法部總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我想我得去陪著福吉部長了。”她理了理自己袖口的蕾絲花邊,微笑著和艾爾麗斯道彆離去。
見烏姆裡奇終於走遠,而之前那個來報信的魔法部職員也不知所蹤,艾爾麗斯微笑著的臉終於沉了下來。
她徑直走到洗手檯前,將剛剛和烏姆裡奇相握的那隻手反覆清洗著。
“達芙妮,我們的行動得加快了。”
達芙妮神色一凜,她自認為從一年級跟著艾爾麗斯到現在,已經成長了不少,但聽艾爾麗斯現在的語氣,明顯是剛纔聽到了不一般的事情。
“發生什麼事了,艾爾麗斯?”她小聲詢問著。
艾爾麗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而後抬起眼眸,與鏡中的自己對視。
那湖藍色的眼睛深邃得如同霍格沃茨黑湖,叫人難以看透,一向淺笑著的嘴角,此時也冷的好似結了冰。
重審會上小矮星彼得那聲嘶力竭的模樣,又重新浮現在了艾爾麗斯的腦海裡。
“也許他真的要捲土重來了。”
“誰?”聽到艾爾麗斯的話語,達芙妮一愣。
艾爾麗斯的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緩緩吐出了那三個字。
“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