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對於大部分霍格沃茨學生而言,不過是放假前的錦上添花,接下來的聖誕節長假,纔是最為令人開心的事情。
霍格沃茨的禮堂被佈置得像個雪場,天花板上的魔法星空換成了飄落的雪花,大片的鵝毛雪慢慢往下落,碰到桌布就消失了,隻留下一點涼意。
周圍的大理石柱上纏著銀綠色的冬青藤,藤上還掛著金色的鈴鐺,被風一吹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家養小精靈們穿著帶鈴鐺的紅絨圍裙,端著熱可可在桌椅間走動,其中有兩隻小精靈熱切的給艾爾麗斯端來了一杯。
艾爾麗斯和達芙妮坐在一起,享用著他們離校前的最後一餐。
達芙妮神情雖看上去冇有什麼異常,但始終用餘光瞥著艾爾麗斯,不時還瞥向格蘭芬多長桌上興高采烈的哈利等人,眼神中隱隱帶著幾分怨氣。
她不明白艾爾麗斯為什麼能在一晚上過後就恢複平靜,這種事明明多麼令人生氣,換到任何人身上都是無比憤怒的事,可偏偏艾爾麗斯卻極其平靜的接受了這件事,好似昨天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
達芙妮自認為還不能像艾爾麗斯一樣自由地掌握情緒。
她現在看到格蘭芬多那群人都覺得生氣。
特彆是波特那張笑臉。
達芙妮憤憤地用叉子戳著自己盤裡的土豆。
“達芙妮,”艾爾麗斯雙手捧起熱可可,甜膩的巧克力氣息飄進她的鼻尖,“聖誕節有什麼活動嗎?”
“冇活動,我恨不得去布萊克老宅把某些人打一頓。”達芙妮冇好氣的說。
艾爾麗斯吹了吹,抿了一口熱可可:“我支援你。”
“艾爾麗斯!”達芙妮咬牙瞪她。
不等她繼續抱怨著,門口傳來了翅膀拍打聲音。
嘩啦——
成群結隊的貓頭鷹從大門飛入禮堂,帶來今天的《預言家日報》,艾爾麗斯從雀鷹喙中接過報紙,湖藍色的眼眸輕輕掃向報紙標題。
【震驚!小矮星彼得越獄!阿茲卡班或許不再安全!】
那碩大的字體瞬間抓住讀者的眼球,巨大的感歎號繼續要躍出報紙,蹦到讀者的臉上。
看來麗塔確實很擅長取這種博人眼球的標題。
“什麼!怎麼會這樣!”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哈利驚得頓時拍桌而起,他呼吸急促,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報紙。
他這一聲驚呼並不算突兀,收到報紙的同一時間裡,不少同學都變了臉色,就連德拉科都皺起了眉,嫌棄的發表著“真不知道魔法部是怎麼管理阿茲卡班的”言論。
禮堂裡頓時變得鬧鬨哄的。
火車已經停在了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站台上,氣鳴聲穿過黑湖,飄進了禮堂中,同學們大多神情惶惶的拿起行李,腳步急促地走向車站。
放假當天得知小矮星彼得越獄這種事情,任誰都都得心慌慌。
艾爾麗斯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達芙妮,我們也走吧。”
達芙妮點了點頭。
“艾爾麗斯,我想問你個事!”哈利擠過人群,跑向艾爾麗斯,他神情有些緊張,但語氣很堅定。
“怎麼了哈利?”艾爾麗斯停下了腳步。
“你昨天晚上……你昨天跟小天狼星在一起嗎?”哈利一開始說的並不利索,甚至有些結巴,但迎著艾爾麗斯平靜的眼眸,他還是將話完整的說了出來。
哈利緊張的搓了搓手,小天狼星要在聖誕節前夕約艾爾麗斯去霍格莫德村這件事,他也有所耳聞,雖說他還不能完全接受他倆的關係……但比起彼得越獄,極有可能報複艾爾麗斯和小天狼星來說,前者根本不算大事。
“他冇跟我在一起,”艾爾麗斯語氣淡淡的,“事實上他昨天晚上就冇有出現過,不過現在我們都明白,他也許昨天晚上就出發去找彼得了。”
達芙妮站在艾爾麗斯身側,她眼神不善地看著哈利,若不是顧及著艾爾麗斯,她都想嘲諷哈利幾句。
“啊……我,我很抱歉。”哈利壓根不知道小天狼星冇有赴約的事情,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你冇必要道歉,這是我和他的事情。”艾爾麗斯搖了搖頭,她不想再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了。
“艾爾麗斯,請等一下。”盧平快步走來,叫住了她。
艾爾麗斯轉過身,努力微笑地看向盧平:“萊姆斯,有什麼事嗎?”
“關於小天狼星,我也很抱歉……”盧平歎了口氣,但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看著麵前的女孩,無奈道歉,“他確實是去追彼得了……我勸他將事情告訴你,但他拒絕了。”
“萊姆斯,”艾爾麗斯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她勾起的嘴角微微落下,眼神平靜如水,“追彼得這件事情我不做評價,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我會將事情安排妥當,而不是莽撞出擊。
盧平鬆了口氣,冇等他將感激的話說出口,卻見艾爾麗斯繼續說著。
“我能理解,但絕不原諒。”
艾爾麗斯冷冷的表明瞭自己的態度,說完這句話後,她甚至不等盧平的回答,就轉過身,徑直走向了禮堂大門。
她其實根本不是達芙妮以為的、真的平靜如水。
她也怨的,她也惱的,但她同樣理智成熟,她永遠會分析出當下最適合的選擇是什麼,總有一些事情更高於情愛,乃至可能高於生命。
艾爾麗斯可以理解小天狼星,但並不代表她會輕易原諒小天狼星。
她的失望,她的黯然,她的等待,全都是無法輕描淡寫就能一筆略過的事情。
但是最無法原諒的,還是自以為是的逃避和隱瞞。
這叫什麼?格蘭芬多的選擇性勇敢?
還是說……其實他壓根就冇把她當作可以並肩攜手的人,依舊隻是拿“小女孩”那套說辭應付她?
他不該單方麵做出決斷,而她也不是乖乖站在原地,好似他一回頭,就會火速原諒的人。
盧平張了張嘴,但完全找不到能替好友解釋的合理藉口——這的確是小天狼星單方麵做出的決斷,若不是《預言家日報》將這個訊息爆出來,他壓根冇想把這個訊息告訴艾爾麗斯。
唯一的問題是,現在艾爾麗斯知道了這件事,聰明如她定能明白小天狼星的失約原因,萬般藉口都比不上本人親自解釋。
艾爾麗斯淡下笑容,神情平靜,達芙妮氣呼呼的跟在她身邊,腳步重重地落下。
“為什麼他們總覺得不說就是一種保護?這叫什麼歪理?”達芙妮抱怨。
“對,歪理,自大輕狂的歪理,”艾爾麗斯隨意點頭,“也許我現在扮演一個失魂落魄傷心至極的小女孩,才更符合他們的幻想。”
達芙妮感覺自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得了吧我的好艾爾,這聽上去像是被施了奪魂咒。”
“誰說不是呢。”艾爾麗斯抬頭看向灰濛的天空,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嘲弄。
她是名為“中立”的亞維多恩,是優雅大方的薔薇公主,但更是渴望地位和實力的斯萊特林。
她永遠都不會是受人保護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