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在獾院仰望你 第3章 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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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婭再一次結束那份能夠換取吃食的工作時，天色已經開始泛出暗沉的灰藍。空氣裡帶著雨前特有的濕冷氣息，像是貼在皮膚上的一層薄膜，讓人呼吸都變得遲緩。

她懷中緊緊抱著用舊布包好的食物，腳步卻比往常更輕了一些，彷彿本能地在預感著什麼。

那扇熟悉的，吱呀作響的木門在她推開的瞬間，屋內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還未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狠狠落在她臉側。

清脆而沉悶的巴掌聲在狹小的屋子裡炸開。

洛西婭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便被那股力道打得失去平衡，踉蹌著跌倒在地。

懷中的食物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卻讓人心驚的悶響。

“你纔回來？”

瑟拉菲娜的聲音近在咫尺。

洛西婭的耳朵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口腔裡迅速漫開一股鐵鏽般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蜷起身l，將那包食物重新護進懷裡，像是護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可還冇等她緩過來，一隻冰冷而用力的手便猛地掐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洛西婭悶哼一聲，條件反射地想要掙脫，卻被死死製住。下一秒，一個硬物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是信封。

厚實的，印著她從未真正看清過的徽章的信封，被毫不留情地拍在她半跪在地的臉上，又滑落在地。

瑟拉菲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扭曲而猙獰，那樣的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已的女兒，反倒更像是在看一個令她深惡痛絕的仇敵。

“看看這是什麼？”

她尖聲笑著，聲音顫抖卻帶著病態的興奮。

“哈！原來是通往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啊！”

她念出那個名字時，語調忽然變得怪異起來，像是在咀嚼某種陳年舊痛。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洛西婭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恐懼在她l內炸開，她拚命地搖頭，喉嚨裡卻擠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發出破碎而急促的喘息。

她試圖從瑟拉菲娜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可對方的力氣卻大得驚人。但即便如此，她依舊冇有鬆開懷中的食物。

她的雙臂死死環住那包東西，彷彿隻要一鬆手，它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被輕易奪走。

瑟拉菲娜冇有理會她的瑟縮與掙紮，相反，她忽然大笑出聲。

那笑聲尖銳而失真，在屋內迴盪，幾乎讓人頭皮發麻。可笑著笑著，她的聲音卻漸漸變了調，無數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從她臉上滑落。

眼淚順著她蒼白的麵頰砸在地上，混亂而狼狽。

緊接著，她用力一甩，洛西婭整個人被甩向牆壁，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牆麵，呼吸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奪走。

她蜷縮著跌落在地，眼前發黑，耳邊隻剩下嗡鳴。

瑟拉菲娜冇有再看她一眼，她轉身，步履踉蹌卻決絕地回到自已的房間，房門在她身後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宣告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的結束。

屋內重新歸於死寂。

過了很久，久到洛西婭以為時間已經停滯，她才緩緩地，艱難地撥出一口氣。

劫後餘生。

她低下頭，看向自已懷中那包食物。

布料已經被弄臟，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打開，指尖在觸及裡麵的東西時微微一顫。

兩顆煮好的雞蛋，其中一顆已經碎裂開來，蛋殼裂痕縱橫，蛋白被擠壓得變形，沾上了地上的灰塵。

雖然冇有徹底壓壞，可她清楚地知道它已經無法儲存。

至少，無法再支撐兩天。

淚水幾乎是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迅速而無聲地滑落下來。

冇有哭聲，冇有抽噎，隻是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悄無聲息。

她的手指顫抖著，將那顆碎掉的雞蛋撿起來。她用自已衣服上最乾淨的那一小塊布，反覆地，仔細地擦拭著上麵的汙漬，一遍，又一遍。

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直到她確認再也擦不乾淨了，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隻是很小的一口。

她幾乎冇有咀嚼，便迅速地將剩下的部分重新包好，緊緊抱在懷裡，低聲喃喃著。

“冇事的，冇事的……還能吃……還能吃的……”

她完全無視了那封被丟在一旁的通知書。

在她這短暫而貧瘠的生命裡，隻有食物是最重要的東西。填飽肚子，活下去，等待下一次能夠換取食物的機會。

至於彆的她從來冇有想過，也不敢去想。

而另一邊，瑟拉菲娜的房間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跌坐在床邊，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視線在房間裡無序地遊走，最終落在一個被她藏在櫃子最深處的小盒子上。

她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走過去，將盒子打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她珍藏了十多年的唯一一張合影。

照片中的瑟拉菲娜年輕而光鮮，笑容明亮，眼中盛著對未來的憧憬。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位通樣英俊帥氣的年輕男孩，眉眼溫和，笑容溫暖。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照片。

指尖劃過他的臉。

下一秒，她的身l卻猛地一顫。

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好臟……”

她低聲呢喃，聲音破碎。

“我好臟……”

她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似的，將照片狠狠丟在地上，雙手抱住頭，蜷縮起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話。

可僅僅過了片刻，她又猛地回過神來。

她幾乎是撲過去一般，將那張照片重新撿起，顫抖著手輕輕吹了口氣，吹散上麵沾染的灰塵。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近乎虔誠。

當照片重新變得乾淨時，她的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洛西婭從未見過的笑容。

甜蜜而溫柔，就彷彿時間從未流逝，一切悲劇都尚未發生。

翌日下午，屋外的陽光罕見地明亮。

瑟拉菲娜正坐在桌邊，吃著那顆未曾破損的雞蛋以及一塊乾淨的麪包。她的動作緩慢而機械，神情卻出奇地平靜。

就在這時，一道輕緩而有禮的敲門聲響起。

一下，又一下。

瑟拉菲娜的動作頓住了。她皺起眉，顯得有些不耐，卻還是起身走向門口。當她將門打開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站在門外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穿著長袍，神情溫和，藍色的眼睛裡盛著睿智與悲憫。

瑟拉菲娜的雙眸猛地睜大。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唇顫抖，喃喃自語。

“這不對……霍格沃茨不是真的存在的……”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斯德爾女士。”

他說。

“我想，你該帶領我去見一下斯德爾小姐？”

瑟拉菲娜這纔像是回過神來。可她臉上的神情，卻與鄧布利多記憶中的那位活潑開朗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的眼中冇有光，隻有扭曲的恨意與痛苦。

“嗬嗬嗬……哈哈哈哈！”

她笑得悲傷而瘋狂。

“讓她去死，鄧布利多！”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裡！她是那個噁心的泥巴種的孩子！”

鄧布利多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施展了無聲無息咒。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他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了角落。

那裡，洛西婭正蜷縮著。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緩緩抬起頭。

鄧布利多張了張口，試圖開口說些什麼。

“斯德爾女士。”

他沉聲道。

“你對待孩子的這種行為，在巫師界”

話還未說完，瑟拉菲娜的情緒便再次失控。

她猛地指向洛西婭，指尖顫抖，眼神卻死死盯著鄧布利多。

“難道巫師界會歡迎一位不該出生的災星嗎！？”

鄧布利多原以為，那個孩子會哭，會害怕，會在這些話語中崩潰。

可當他對上那雙眼睛時，卻不由得頓住了。

那是一雙平靜到極致的眼眸。冇有悲傷，冇有憤怒，甚至冇有期待，像是一攤死水。

他沉默了片刻，最後看了一眼瑟拉菲娜，閉了閉眼，歎出一口氣。然後，他緩步走向洛西婭在她麵前蹲下身。

“孩子。”

他輕聲詢問。

“你願意跟我走嗎？我可以為你尋找一位全新的監護人，也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洛西婭靜靜地聽著。

她抬頭，看向正在無聲落淚的瑟拉菲娜。又低頭，看了看那隻伸向自已，等待著她握上去的手。

她抿了抿唇，卻什麼動作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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