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絲夫人被石化事件在霍格沃茨激起了千層浪。
恐懼和猜疑如同瘟疫般在學生中蔓延,「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和「哈利·波特是凶手」的流言以驚人的速度傳播著。
城堡裡的氣氛變得壓抑而緊張,夜晚的走廊更是空無一人,隻有火把投下搖曳不安的光影。
澤爾克斯·埃文斯在西塔樓辦公室內踱步,眉頭緊鎖。
他感知到的黑暗氣息越來越清晰,那潛伏的怪物顯然已被徹底喚醒,並且充滿了攻擊性。
下一次攻擊的目標,絕不會再是一隻貓。
他不能再等了。
斯內普雖然實力強大,但身為斯萊特林院長,更何況他還要分心保護那個魯莽的救世主男孩。
地窖並非絕對安全。
下定決心後,澤爾克斯走到辦公室內側那片朦朧的延伸空間門前,低聲呼喚著。
「黯。」
巨大的黑狼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踱出。
它敏銳地感覺到夥伴心緒不寧,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澤爾克斯的手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詢問般的嗡鳴。
「兄弟,需要你最近多跑幾趟了,幫我保護個人。」
澤爾克斯隨後傳遞著資訊,「保護西弗勒斯,去潛伏在他身邊,有任何異常情況,尤其是感知到那種冰冷的、帶著蛇腥氣的黑暗魔力,立刻通過連結告訴我我。」
黯甩了甩尾巴,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和……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類似於「又來了」的無奈。
「還是那個渾身苦味和彆扭氣的兩腳獸?明白了,保證他掉不了一根頭發……雖然他的頭發看起來本來就不是很珍貴的樣子。」
澤爾克斯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耳朵。
「彆貧嘴,記住,除非他遇到生命危險,否則絕對不要出手,你的任務是預警,不是戰鬥,分出一個影子分身留守就行,本體隨時待命。」
「知道啦知道啦。」
黯咕噥著,巨大的身軀微微晃動,一道稍小一些、但同樣凝實的黑影從它身上分離出來,安靜地站在一旁。
這是它的影子分身,共享大部分感知,並能和本體一樣進行在陰影穿梭,用於預警再合適不過。
澤爾克斯帶著黯的影子分身,再次深夜造訪地窖。
敲門聲比平時急促了些許。
斯內普拉開門,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和疲憊,眼底還有未散去的陰鬱,顯然剛剛處理完一堆因為襲擊事件而產生的額外工作和質詢。
看到澤爾克斯,以及他身後那隻幾乎與地麵的陰影融為一體的、體型碩大的黑狼時,他的不耐瞬間變成了驚愕和警惕。
「澤爾克斯?你又想乾什麼?還帶著你的……寵物?」
他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這一人一狼進去的意思,目光銳利地掃過黯那幽綠的眼睛和鋒利的爪牙。
「長話短說,西弗勒斯。」
澤爾克斯語氣嚴肅,不容置疑地推開他的手,帶著黯側身擠了進去,「城堡現在很不安全,那東西能無聲無息地石化洛麗絲夫人,就能攻擊任何人。」
他指向安靜蹲坐在身後的黯。
「這是小黑,你見過,它對黑暗魔力極其敏感,尤其能捕捉到那種蛇怪特有的冰冷氣息,我讓它留在這裡,我讓它留一個它的一個分身在附近,一旦感知到異常,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你什麼意思?派你的狗來監視我?保護我?你覺得我需要這種……這種野獸的保護?!」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黑袍無風自動。
「不是監視,是預警!它的感知範圍遠超你我,畢竟他是魔法生物。」
澤爾克斯加重了語氣,藍眼睛毫不退讓地直視著他,「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活的、超級靈敏的黑魔法探測器!聽著,西弗勒斯,現在不是計較自尊的時候!那東西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多一層保障沒有壞處!除非你覺得你的安全完全不值得這點『麻煩』?」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絲激將的意味。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胸膛因怒氣而微微起伏。
他當然知道澤爾克斯說得有道理,但這種被當成需要保護的物件、甚至被塞過來一個「保鏢」的感覺,讓他極其窩火和難堪。
兩人在昏暗的地窖裡對峙著,氣氛緊張得如同繃緊的弦。
最終,斯內普極其嫌惡地瞥了一眼那隻安靜得彷彿雕像般的黑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讓它離我的坩堝和儲藏櫃遠點!如果它碰壞了任何東西,或者掉一根毛在我的藥劑裡,我就把它和你一起扔進禁林喂蜘蛛!」
這幾乎等於變相的、極其不情願的同意了。
澤爾克斯心下稍安,語氣放緩。
「西弗勒斯,它很聰明,不會打擾你。就當它不存在就好。」
他蹲下身,拍了拍黯的腦袋,通過連結再次叮囑了幾句,然後起身對斯內普點了點頭,
「我先去給學生上課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地窖,留下斯內普和一隻來自黑暗陰影的巨狼麵麵相覷。
地窖門一關上,斯內普立刻感到渾身不自在。
那雙幽綠的眼睛雖然沒有任何敵意,隻是平靜地、帶著些許好奇地打量著他和環境,但他總覺得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層層偽裝,看到他自己都不願麵對的內心。
這感覺……太像它的主人了!
就像澤爾克斯無時無刻不站在這裡盯著他一樣!
他被這想法弄得心煩意亂,根本無法專注思考。
熬藥?
看書?
批改論文?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覺得自己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大審視。
僵持了將近十分鐘,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隻黑狼,語氣僵硬、帶著極大的不自然命令道:「你!轉過頭去!麵對那麵牆!不許看我!」
黯的分身歪了歪巨大的腦袋,幽綠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野獸的困惑。
它不太理解這個兩腳獸的命令。
畢竟隻是個分身,沒有像本體那樣超高的智商與思想。
轉頭?
麵壁?
為什麼?
保護任務包括不能看他嗎?
通過之前澤爾克斯「儘量聽他的話」的指令,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吞吞地、極其彆扭地轉過了龐大的身軀,將毛茸茸的屁股和尾巴對著斯內普,麵朝地窖裡一麵空蕩蕩、隻有幾道陳舊裂縫的石牆,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一動不動。
斯內普:「……」
雖然達成了目的,但這景象似乎更加詭異了。
然而,奇妙的是,當那雙讓他如芒在背的幽綠眼睛消失後,斯內普確實感覺鬆了一口氣,那股被窺視的煩躁感減輕了大半。
他嘗試著忽略那個麵壁的巨大背影,重新坐回坩堝前,竟然真的能稍微集中一點精神了。
於是,地窖裡就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
陰沉的魔藥大師在熬製著危險的藥劑,而角落裡,一隻威風凜凜、一看就絕非善類的巨大黑狼,卻像隻被罰站的小狗一樣,老老實實地麵對著牆壁,連耳朵尖都透著一股懵懂的委屈和困惑。
幾個小時後,澤爾克斯處理完一些事務,有些不放心,再次來到地窖想看看情況。
他推開門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這副令他愕然的景象。
斯內普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坩堝裡的色彩變化,而角落裡的黯分身,依舊保持著麵壁的姿勢,甚至因為時間過長而顯得有些僵硬,彷彿那麵牆上有無窮無儘的奧秘值得探究。
澤爾克斯愣在門口,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通過靈魂連結疑惑地詢問:「小黑?什麼情況?」
「……他讓我轉過去,不許看他。」
黯的分身傳遞回來一道充滿委屈和不解的情緒。
「狼不懂,麵壁也是保護任務的一部分嗎?這牆好無聊……」
澤爾克斯的目光轉向對此毫無所覺、依舊專注於魔藥的斯內普,再看看那隻委屈巴巴麵壁的巨狼,瞬間明白了過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笑意湧上心頭,他趕緊用手抵住嘴唇,才勉強沒有笑出聲來。
他的西弗勒斯啊……就連線受保護的方式,都這麼彆彆扭扭,可愛得……讓人想揉揉他的腦袋,當然,也隻是想想。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滿了溫柔的漣漪。
他沒有打擾全神貫注的斯內普,也沒有去「解救」麵壁的黯,隻是輕輕地、再次退出了地窖,並體貼地帶上了門。
雖然他完全可以告訴黯可以潛伏在影子裡。
但就讓斯內普以為這樣能安心吧。
至少,保護,已經在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