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的一週裡,哈利·波特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依然上課、訓練、與羅恩赫敏吃飯交談,但那些活動都籠罩在一層透明的隔膜之下。
他的心思完全被兩件事占據:
一是消化鄧布利多告訴他的那些令人眩暈的真相。
二是完成鄧布利多交給他的任務,獲取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真實記憶。
關於魂器的記憶。
週三晚上,鄧布利多再次召見他。
這一次,校長辦公室裡沒有溫和的茶話,隻有嚴肅的工作。
鄧布利多從冥想盆旁抬起頭,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凝重的光芒。
「哈利,是時候讓你看看我們需要什麼了。」
他輕聲說,從長袍內袋取出一個小水晶瓶。
瓶中的物質讓哈利皺起眉頭——那不是通常記憶那種流動的、銀白色的雲霧狀物質,而是一種粘稠的、幾乎凝結的膠狀物,在瓶中緩慢地、不情願地蠕動,像某種有生命的粘液。
「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供的記憶,」鄧布利多說,將瓶子舉到燭光下,「關於他與湯姆·裡德爾的一次關鍵對話。至少,這是他願意給我的版本。」
他將記憶倒入冥想盆。
那粘稠的物質抗拒著流動,需要鄧布利多輕輕敲擊瓶底才勉強滑出,落入盆中時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粘滯的撲通聲。
「我們一起看。」鄧布利多說,手放在哈利肩膀上。
意識被拉入記憶的過程也比平時更加困難,像是穿過一層粘稠的糖漿。
當景象終於清晰時,哈利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熟悉的辦公室——斯拉格霍恩在霍格沃茨任教時的辦公室,雖然比現在年輕許多,但那個圓滾滾的身材和華麗睡衣的風格已經成型。
年輕的湯姆·裡德爾站在辦公桌前,英俊的臉上帶著完美的、禮貌的微笑。
他的黑發整齊,校袍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那種讓哈利既熟悉又厭惡的魅力。
「教授,」裡德爾的聲音溫和而恭敬,「感謝您抽出時間見我。」
斯拉格霍恩坐在扶手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蜂蜜酒,臉上帶著對得意門生的寵愛笑容。
「當然,湯姆,當然!對於你這樣有天賦的學生,我總是有時間。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
接下來的對話讓哈利越來越困惑。
裡德爾問了一些關於魔藥的問題,一些關於職業規劃的建議,一些無關緊要的學術討論。
然後,在記憶進行到大約十分鐘時,裡德爾提到了「魂器」。
「教授,我在圖書館的一些比較古老的文獻中,讀到了一個概念,」裡德爾謹慎地說,「關於『魂器』。據說這是一種可以讓人獲得某種形式永生的魔法。您瞭解這方麵的知識嗎?」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個溫和、溺愛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哈利從未在這位教授臉上見過的憤怒和恐懼。
「魂器?!」斯拉格霍恩的聲音陡然提高,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琥珀色的液體濺出來,「湯姆,你從哪裡聽到這個詞的?這是最黑暗、最邪惡的黑魔法!是禁忌中的禁忌!」
裡德爾顯得很驚訝,但依然保持鎮定。
「我隻是在學術研究中偶然讀到,教授。我很好奇它的理論基礎」
「沒有什麼理論基礎!」斯拉格霍恩站起來,胖臉漲紅,「那是褻瀆!是對靈魂最可怕的扭曲!製作魂器需要謀殺——冷血的、故意的謀殺,來分裂自己的靈魂!然後將碎片儲存在某個物體中,以達到某種扭曲的永生!」
他逼近裡德爾,小眼睛裡燃燒著真實的怒火。
「我告訴你,湯姆,任何研究這種東西的人都是走向毀滅!你是一個有光明前途的年輕人,我不允許你沾染這種黑暗!現在,離開我的辦公室!不要再提起這個詞,永遠不要!」
裡德爾似乎被嚇到了,他後退一步,微微鞠躬。
「抱歉,教授。我沒有意識到我不會再提了。」
「確保你不會!」斯拉格霍恩吼道,指著門,「現在,出去!」
記憶在這裡突然中斷,像被強行掐斷的電影膠片。
哈利感到意識被拉回現實,重新站在校長辦公室裡,頭腦一片混亂。
「這」他開口,聲音乾澀,「這看起來很完整。斯拉格霍恩教授嚴厲地拒絕了裡德爾,警告他遠離魂器。這有什麼問題嗎?」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冥想盆中取出那段記憶,重新裝回瓶中。
那粘稠的物質在瓶中緩慢蠕動,抗拒著被囚禁。
「你看這段記憶的感覺如何,哈利?」他輕聲問,「流暢嗎?自然嗎?」
哈利思考了一下。「不。感覺有些突兀的地方。不自然。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反應太激烈了,和他平時對得意門生的態度完全不符」
「正是如此。」鄧布利多點頭,將瓶子放在桌上,「這段記憶被篡改過,哈利。不是完全偽造,那樣太容易被識破,而是精心編輯過。真實的對話被刪減、重組,關鍵部分被替換成斯拉格霍恩希望我們看到的版本。」
哈利盯著那瓶記憶,一種冰冷的理解逐漸湧上心頭。
「所以真實的對話斯拉格霍恩教授實際上告訴了裡德爾關於魂器的知識?」
「我懷疑不止是告訴。」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沉重,「我懷疑他提供了具體的資訊——如何製作魂器,需要什麼條件,甚至可能包括一些理論上的突破。而這段記憶,是他事後為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而篡改的版本。」
辦公室陷入沉默。
牆上的銀器繼續旋轉,但那些輕微的嗡嗡聲此刻聽起來像是某種警告的低語。
「我需要真實的記憶。」鄧布利多最終說,藍眼睛緊盯著哈利,「完整的、未經篡改的記憶。隻有那樣,我才能知道湯姆到底從斯拉格霍恩那裡得到了什麼知識,才能理解他製作了多少個魂器,以及如何摧毀它們。」
他看著哈利,眼神裡有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這在強大的鄧布利多身上是如此罕見,以至於哈利感到一陣心悸。
「這是我無法替你完成的任務,哈利。斯拉格霍恩對我有戒心,他知道我想要什麼。但對你你是莉莉的兒子,他最喜歡的學生之一,一個有天賦的年輕人。也許,隻是也許,你能讓他敞開心扉。」
哈利感到肩膀上的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責任的重量。
對抗伏地魔是一回事,從一位和藹的教授那裡騙取秘密記憶是另一回事。
但他點頭了。
「我會儘我全力。」
…
……
從那天起,哈利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除了常規的課程、魁地奇訓練和與羅恩赫敏的相處,他現在多了一項持續的任務:
接近斯拉格霍恩,贏得他的信任,獲取那段真實的記憶。
起初,他嘗試直接的方法。
在魔藥課上,當其他學生都在專注製作藥劑時,哈利會找機會接近斯拉格霍恩的講台。
「教授,關於上週我們討論的歡欣劑改良——我在一本舊書裡讀到一個有趣的變體,用日光蘭代替嚏根草,據說能增強情緒提升效果,但需要更精確的溫度控製」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會亮起來。
「真的嗎?哪本書?作者是誰?」
「是一本筆記,教授。作者沒有署名,但裡麵的想法很創新。」哈利小心地回答,沒有提到「混血王子」。
「有趣,有趣!」斯拉格霍恩搓著手,「改良魔藥是一門藝術,哈利,一門真正的藝術!就像烹飪,但更加精密,更加神奇!」
哈利會等待合適的時機,然後看似隨意地問:
「教授,您教過那麼多有天賦的學生,有沒有遇到過真正突破邊界的人?比如研究一些非常規的魔法領域?」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會稍微僵硬。
「哦,年輕人總是好奇,總是想探索未知。但有些邊界不應該被跨越,哈利。有些知識帶來的危險遠大於收益。」
「比如魂器嗎?」哈利在一次特彆有希望的對話中直接問道。
那一刻,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圓臉上的笑容消失,小眼睛裡的溫暖被某種冰冷的、防禦性的東西取代。
他放下手中的攪拌棒,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波特先生,我認為我們不應該討論這個話題。那是黑暗的東西,非常黑暗的東西。現在,請回到你的工作台,你的緩和劑快要煮沸了。」
另一次,哈利試圖通過提及湯姆·裡德爾來開啟話題。
「教授,您以前教過湯姆·裡德爾,對嗎?就是後來的」
「不要提起那個名字!」斯拉格霍恩突然厲聲說,聲音之大讓整個教室安靜下來。
所有學生都轉頭看過來,包括德拉科·馬爾福,他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斯拉格霍恩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努力恢複平靜,但聲音依然緊繃。
「抱歉,孩子們。一些不愉快的回憶。波特先生,課後請留下來。」
下課後,當其他學生都離開後,斯拉格霍恩轉向哈利,臉上的表情是哈利從未見過的嚴厲。
「哈利,我欣賞你的才華,真的。你母親的天賦在你身上重現,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但是」他停頓,深吸一口氣,「有些話題是禁區。有些往事最好被埋葬。湯姆·裡德爾和他的研究,就是這樣的禁區。我不希望你再提起,無論是在課堂上還是在私下。明白嗎?」
「可是教授,如果那些知識能幫助我們理解——」
「不能!」斯拉格霍恩打斷他,聲音裡有一種真實的恐懼,「那些知識隻會帶來毀滅!我已經說得夠多了,太多了。現在,請你離開。」
最糟糕的一次,是在一次課後輔導中。
哈利幫助斯拉格霍恩整理一些古老的魔藥材料——作為鼻涕蟲俱樂部成員的「特權」之一。
他們在一個安靜的下午,辦公室裡隻有兩人,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舊書的氣味。
哈利覺得時機成熟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教授,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您給了他一段關於湯姆·裡德爾的記憶。關於魂器的討論。」
斯拉格霍恩正在整理月光草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讓哈利脊背發涼。
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傷。
「阿不思」斯拉格霍恩低聲說,聲音顫抖,「他答應過不強迫他答應過」
「他沒有強迫我,教授。」哈利趕緊說,「是我自己想知道。因為如果我們要對抗伏地魔,我們需要瞭解他做了什麼,瞭解他是如何獲得」
「夠了。」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塊般清晰,「我給你那段記憶了,哈利。完整、真實的記憶。你看到了,我拒絕了湯姆,我警告了他,我把他趕出了辦公室。那就是全部。沒有更多了。」
「但是教授,記憶它被」
斯拉格霍恩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他的臉漲紅,小眼睛裡閃爍著哈利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
羞愧,恐懼,憤怒,還有深深的內疚。
「出去。」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教授,我隻是想——」
「我說出去!」斯拉格霍恩吼道,抓起桌上的一個墨水瓶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深藍色的墨水濺得到處都是,像一灘汙血。
「現在就出去!不要再回來問這些問題!永遠不要!」
哈利驚慌地後退,匆匆離開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那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回響,像是某種終結的宣告。
…
……
加入鼻涕蟲俱樂部後,哈利嘗試了更迂迴的方法。
他參加每一次聚會,與斯拉格霍恩喜歡的其他學生社交,表現得像模範成員。
他聽麥克拉根吹噓魁地奇成就,聽一個拉文克勞七年級生講解古代魔文的最新研究,甚至假裝對魔法部官員子女的乏味話題感興趣。
在一次特彆奢華的主題聚會上,斯拉格霍恩喝了不少蜂蜜酒,情緒高漲。
哈利看準時機,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
「教授,您真的培養了很多傑出的人才。」哈利真誠地說,「我母親,斯內普教授,甚至嗯,那些走了不同道路的人。」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人纔是雙刃劍,哈利。越鋒利的劍,越可能傷到自己或他人。我曾經以為,隻要引導天賦走向光明但有些黑暗太有吸引力,對某些心靈來說。」
「您是指湯姆·裡德爾嗎?」哈利輕聲問。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以為他又要發怒。
但最終,老人隻是歎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歲月的重量。
「湯姆是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之一。聰明,好學,有那種超越常人的野心和深度。我以為我能引導他,能讓他將天賦用於正道。我給了他知識,給了他關注,給了他我能給的一切」
他停頓,喝了一大口蜂蜜酒,然後低聲說,更像自言自語。
「但我給他的太多了。有些知識不應該被給予,無論接收者多麼有天賦,多麼渴望。有些門不應該被開啟,因為門後的東西會吞噬一切。」
「魂器的知識嗎?」哈利屏住呼吸問。
斯拉格霍恩猛地轉過頭,酒意瞬間清醒,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
「我告訴過你不要提那個詞,哈利。」
「可是如果那種知識能幫助我們摧毀——」
「不能!」斯拉格霍恩站起來,聲音雖然壓低但充滿了力量,「聽著,孩子。你以為你在追尋答案,你以為你在為正義而戰。但有些答案有些真相它們不會幫助你,隻會摧毀你。有些知識一旦獲得,就永遠無法擺脫。它會像詛咒一樣跟著你,汙染你看到的一切,毒害你觸控的一切。」
他俯身,胖臉靠近哈利,呼吸中帶著蜂蜜酒和雪茄的氣味。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繡花睡衣,恢複了平時那種圓滑愉快的表情,但那表情現在看起來像一張脆弱的麵具。
「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和魔法部副部長的女兒聊聊她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的『革命性想法』。至少那個話題是安全的。」
他轉身離開,留下哈利獨自坐在沙發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
……
幾周過去了,然後是幾個月。
哈利嘗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
直接詢問,間接暗示,情感訴求,甚至有一次試圖灌醉斯拉格霍恩。
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斯拉格霍恩像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對關於裡德爾和魂器的問題有著近乎偏執的防禦。
十一月底的一個寒冷夜晚,哈利獨自站在格蘭芬多塔樓的窗前,望著外麵飄落的雪花。
距離他接受任務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進展為零。
更糟糕的是,魁地奇賽季的壓力越來越大,羅恩的狀態時好時壞,赫敏因為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金妮和迪安的關係似乎越來越親密
而德拉科·馬爾福,哈利注意到,狀態似乎在好轉。
雖然依然蒼白緊張,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感減輕了。
哈利猜測,這與斯內普和澤爾克斯的介入有關。
想到那兩人,哈利的心情更加複雜。
他竟然開始有些羨慕馬爾福了,羨慕他有人在乎他,有人幫助他。
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如果無法獲取記憶,鄧布利多就無法知道伏地魔製作了多少魂器,如何摧毀它們。
如果無法摧毀魂器,伏地魔就無法被真正殺死。
那麼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戰鬥,所有的計劃都將毫無意義。
他一度懷疑自己能否完成任務。
也許鄧布利多選錯了人。
也許他不夠聰明,不夠有說服力,不夠
「哈利?」赫敏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還好嗎?你站在這裡很久了。」
哈利轉身,勉強笑了笑。
「還好。隻是在想事情。」
赫敏走到他身邊,棕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擔憂。
「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事?」
哈利點頭。
「我試了所有方法,赫敏。所有。但他就是不說。不,比不說更糟——他撒謊,他迴避,他發怒。那段真實的記憶可能永遠拿不到了。」
赫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
「也許你需要換一種思路。不是『獲取』記憶,而是理解為什麼他如此堅決地隱瞞。理解了原因,纔可能找到突破的方法。」
哈利思考著她的話。
為什麼斯拉格霍恩如此堅決?
因為羞愧?
因為恐懼?
還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保護?
保護誰?
他自己?
還是
一個想法突然形成,如此清晰,如此明顯,哈利幾乎要嘲笑自己為什麼沒早點想到。
斯拉格霍恩不僅僅是在隱藏一段不光彩的過去。
他是在保護自己,不是免受譴責,而是免受某種更具體的危險。
如果伏地魔知道斯拉格霍恩泄露了魂器的秘密,那位老教授會麵臨什麼?
也許,哈利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技巧或勸說。
他還沒有想清楚具體該怎麼做,但至少,這是一個新的方向。
…
……
與此同時,在城堡的另一端,澤爾克斯正站在地窖辦公室的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清水。
水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動,映照出他冰藍色的眼睛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牆角的陰影中,黯的形態無聲凝聚,傳遞了今日的報告。
哈利在斯拉格霍恩辦公室外的長時間等待,又一次失敗的試探,窗前的絕望沉思
澤爾克斯微微點頭,手指輕輕轉動杯子,看著水中的漩渦。
「他忙起來了,至少沒有把目光看向我們,這省了好多麻煩。」
斯內普從內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
「德拉科的進步比預期快,下週可以開始實際應用測試。」
「很好。」澤爾克斯沒有回頭,依然望著窗外,「哈利那邊進展不順,嗬,挺好的。」
「意料之中。」斯內普走到他身邊,黑色的眼睛也望向窗外飛舞的雪花,「霍拉斯最擅長的事情之一就是保護自己。他能在兩次巫師戰爭中全身而退,不是靠勇氣,而是靠謹慎和選擇性遺忘。」
澤爾克斯終於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雖然這位救世主先生帶來了很多麻煩…但他需要那段記憶。雖然,命運會去推動這一切的發展,保證我們的救世主先生成長……」
「那是波特的問題。」
斯內普的聲音裡有一絲習慣性的冷淡,但澤爾克斯能聽出底下的複雜情緒。
不是對哈利的厭惡,而是對局麵的擔憂。
他停頓,手指輕敲窗台,一個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哈利的挫敗感正在累積。挫敗感會導致魯莽,魯莽會導致錯誤,錯誤會導致」
他沒有說完,但斯內普明白了。
「衝突。」
澤爾克斯點點頭,再次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像自語。
「好像離德拉科和哈利打架的事情不遠了呢。」
斯內普皺起眉頭。
「你看到了什麼?」
「嗯哼。」澤爾克斯揉著太陽穴,預言天賦帶來的細微刺痛再次出現,「兩個壓力巨大的少年,走向不可避免的碰撞。哈利需要突破,德拉科需要發泄而斯拉格霍恩的記憶,可能是催化劑。」
他轉身麵對斯內普,表情嚴肅。
「雖然我已經看到了,但仍然需要做好準備。」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我會密切關注德拉科,有事情就通知你。」
「會沒問題的,隻是德拉科大概要受點苦頭了。」澤爾克斯承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項鏈,「但現在讓我們專注於能控製的事情。消失櫃的測試,人偶的完成,假死魔藥的配製」
他走向工作台,上麵攤開著複雜的星象圖和煉金公式。
「時間不等人,西弗勒斯。聖誕假期越來越近,而我們的棋盤上,還有太多不確定的棋子。」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將霍格沃茨城堡包裹在一片潔白的寂靜中。
在那寂靜之下,壓力在累積,計劃在推進,而一場可能改變一切的衝突,正在悄然醞釀。
哈利·波特還在迷宮中徘徊,尋找著那段被隱藏的記憶。
而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睛,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