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城堡裡洋溢著一種臨近假期的、躁動而溫馨的氣氛。
走廊裡掛著冬青和槲寄生組成的飾帶,盔甲被打磨得閃閃發光,學生們談論的多是回家的計劃、禮物和聖誕舞會。
然而,這種表麵的輕鬆並未能完全滲透到地窖,也未能驅散籠罩在少數知情者心頭的陰影。
聖誕節前夕,學校的事務確實清閒了不少,但斯內普卻接到了那個無法拒絕的、帶著冰冷標記的召喚——黑魔王要召開會議。
地窖裡,斯內普麵無表情地穿上他那件厚重的黑色旅行鬥篷,動作帶著一種慣常的、壓抑的厭惡。
澤爾克斯靠在壁爐邊,看著他整理著裝,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和……心疼。
「又是會議?」
澤爾克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試圖衝淡那凝重的氣氛,「我說,就你們那位『黑魔王』手下那點人手,加上他那套翻來覆去、毫無新意的恐怖統治論調,真有那麼多事情需要天天聚在一起商討嗎?聽起來效率低得令人發指,純粹是浪費時間。」
斯內普係鬥篷帶子的手頓了頓,黑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種「你明知故問」的譏誚,但深處也有一絲無奈。
他無法反駁,伏地魔的許多會議確實充斥著無意義的威懾、猜忌和狂熱的表忠心,但他身為雙麵間諜,必須出席。
「做好你自己的事,澤爾,等我回來。」斯內普最終隻是生硬地回了一句,將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張臉,轉身準備離開。
「早點回來。」
澤爾克斯在他身後輕聲說,語氣裡的調侃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叮囑。
斯內普沒有回頭,身影融入了地窖外的昏暗走廊。
看著門關上,澤爾克斯臉上的溫和漸漸收斂。
他確實覺得伏地魔那套行事作風既低效又愚蠢,但斯內普不得不身處其中,這讓他感到煩躁。
不過,斯內普的離開,也正好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他早就計劃好的,帶德拉科·馬爾福真正踏入聖徒世界的機會。
他聯係了德拉科。
不久後,穿著便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期待的德拉科,出現在了地窖門口。
「先生。」
德拉科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睛不斷打量著澤爾克斯,似乎在確認接下來的行程。
「放鬆點,德拉科。」澤爾克斯笑了笑,遞給他一件帶有兜帽的普通黑色旅行鬥篷,「換上這個,我們出去一趟。帶你去見見……『自己人』。」
幻影移形的感覺並不舒適,短暫的擠壓和黑暗之後,德拉科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潮濕、散發著淡淡黴味和垃圾氣息的小巷裡。
這裡似乎是倫敦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麻瓜的喧囂從巷口隱約傳來。
澤爾克斯帶著他走到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剝落的黑色木門前,門上沒有任何標識。
他伸出手,沒有敲門,而是用指尖在門板上看似隨意地劃過一個複雜的符號。
木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德拉科瞬間愣住,想象中的肅殺、神秘、充滿陰謀氣息的秘密集會點完全破滅。
這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普通的巫師酒吧。
光線昏暗,空氣裡彌漫著黃油啤酒、火焰威士忌和煙草混合的氣味。
不算大的空間裡,散落著七八張木桌,一些穿著各異的男巫女巫三三兩兩地坐著。
有人在低聲交談,發出陣陣鬨笑。
有人圍在一起打著一種德拉科沒見過的卡牌。
吧檯後麵,一個年級大些的、圍著臟圍裙的酒保正慢悠悠地擦拭著杯子。
這簡直……簡直就像翻倒巷裡那些三教九流聚集的破酒吧!
這就是聖徒的據點?
似乎看出了德拉科的震驚和困惑,澤爾克斯輕笑一聲,攬著他的肩膀走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德拉科。」
澤爾克斯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帶著一絲戲謔,「這裡是給大家放鬆的地方。他們再怎麼厲害,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繃緊神經工作吧?總得有個地方喝喝酒,吹吹牛,打打牌,發泄一下壓力。」
他們穿過略顯嘈雜的一樓,幾個正在打牌的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澤爾克斯身上停留片刻,帶著顯而易見的恭敬,敬禮示意,然後又繼續專注於他們的牌局。
也有人好奇地打量著戴著兜帽的德拉科,但並沒有過多關注。
「這裡大多是英國這邊常駐的聖徒,負責一些基礎的資訊收集、物資轉運和……『日常事務』。」
澤爾克斯解釋道,「以後你需要傳遞不太緊急的訊息,或者遇到小麻煩,可以來這裡找他們。」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中的震撼稍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感受。
澤爾克斯沒有在一樓多做停留,他帶著德拉科走向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與一樓的喧鬨截然不同,二樓異常安靜。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描繪著古代魔法戰役的油畫,氣氛肅穆了許多。
澤爾克斯徑直走到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前,再次用獨特的方式開啟了門鎖。
門內是一個寬敞、佈置簡潔卻舒適的房間。
壁爐燃燒著,驅散了外麵的寒意。
兩張看起來相當舒適的單人沙發,一張堆滿了檔案和地圖的書桌,還有一張小餐桌。
此時,餐桌旁正坐著兩個人,似乎在享用簡單的晚餐。
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在集會上站在澤爾克斯身後的凱爾·泰格。
他依舊穿著利落的深色服裝,眼神銳利。
另一人則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神色冷靜、有一頭深褐色短發的女巫。
看到澤爾克斯帶著一個陌生的、戴著兜帽的年輕人進來,凱爾和那位女巫都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
「首領。」凱爾微微躬身。
那位女巫也緊隨其後,動作乾脆利落。
「坐,繼續吃你們的。」
澤爾克斯隨意地擺擺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並示意德拉科也坐下。
德拉科有些拘謹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他略顯蒼白的臉和標誌性的鉑金色頭發。
凱爾和那位女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重新坐了下來。
「這位是?」
凱爾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帶著審視,但並不讓人感到冒犯。
澤爾克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德拉科,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鼓勵。
「自己介紹一下吧,德拉科。」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起頭,迎向凱爾和那位女巫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德拉科·馬爾福。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六年級……是…新加入的聖徒。」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馬爾福?」那位深褐色頭發的女巫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姓氏有所聯想,但沒有多說什麼。
澤爾克斯這才開口,對凱爾和那位女巫說道:「這孩子我挺看好的,腦子不笨,也有決心。他身份特殊,將來會有大用。你們有空,多帶帶他,任何方麵——情報分析、實戰技巧、甚至為人處世,都需要學習。」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大用」和「任何方麵」這兩個詞,讓凱爾和那位女巫的眼神都鄭重了許多。
能被領袖如此評價並親自帶來引薦的年輕人,絕非凡品。
「明白了,首領。」凱爾點頭,然後轉向德拉科,自我介紹道,「凱爾·泰格,渡鴉首席,主要負責歐洲大陸部分割槽域的人員排程與重大行動策劃。」
他的介紹言簡意賅,卻透露出其地位的重要性。
那位女巫也介麵道:「伊芙琳·索恩,渡鴉,負責不列顛及愛爾蘭地區的情報網路與內部安全。」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渡鴉?
德拉科心中有些困惑。
緊接著凱爾向他解釋了一番。
渡鴉是聖徒內部核心執行者的稱號,直接對接澤爾克斯,權力大,責任重。
這番解釋讓他剛剛平複的心情又緊張起來,但也更加興奮。
「正好我們也沒吃完,首領,馬爾福先生,要不要一起用點?」凱爾指了指桌上還算豐盛的食物提議道。
澤爾克斯看了看德拉科,點了點頭。
「也好。」
伊芙琳立刻用魔杖敲了敲桌角的一個小鈴鐺。
幾乎無聲無息,一個穿著整潔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房間角落,恭敬地行禮。
「再準備兩份晚餐,要快。」伊芙琳吩咐道。
「是,尊敬的大人!」
小精靈尖聲應道,啪的一聲消失了,不到兩分鐘,又端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餐盤出現,恭敬地放在澤爾克斯和德拉科麵前。
用餐的氣氛比德拉科想象中要輕鬆一些。澤爾克斯和凱爾、伊芙琳偶爾會交談幾句,內容涉及一些歐洲魔法界的動向和某些產業的運營情況,用的都是隱晦的詞句,但德拉科能聽出其中蘊含的資訊量之大。
他安靜地吃著,努力消化著聽到的一切,同時也感受著這種不同於霍格沃茨、也不同於馬爾福莊園的、屬於「組織」內部的氛圍。
飯後,澤爾克斯對伊芙琳說道:「伊芙琳,你帶德拉科在據點裡轉轉,熟悉一下環境,也順便瞭解一下他的具體情況和……潛力。」
「是,領袖。」伊芙琳站起身,對德拉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她的表情依舊冷靜,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對任務的專注。
德拉科看向澤爾克斯,澤爾克斯對他微微頷首。
「去吧,好好配合。」澤爾克斯的語氣帶著期許。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跟著伊芙琳·索恩離開了房間。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參觀,更是一次評估,一次真正踏入這個龐大而隱秘世界的開始。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著,充滿了對未知的緊張,以及一種即將展開翅膀、搏擊風浪的激動。
房間裡隻剩下澤爾克斯和凱爾。
澤爾克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
「是個好苗子,就是還需要打磨。」凱爾評論道。
「所以才交給你們。」澤爾克斯淡淡地說,「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這個身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會很有用。好好培養,我希望他能儘快成長起來,成為一隻真正的……『渡鴉』。我真的很期待,當最後大戰來臨時,神秘人突然發現這孩子站在我們這邊,會是什麼反應……很有趣,不是嗎?」
他的聲音帶著些戲謔,像是在談論什麼有趣的八卦一般。
而在霍格沃茨,遠赴伏地魔會議的斯內普,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