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私人浴室裡,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屬於斯內普的魔藥皂莢的清苦氣息。
斯內普穿著澤爾克斯送的那件深色的絲質睡袍,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蒼白的額前,發梢還在滴著水珠。
他一邊用厚毛巾擦拭著頭發,一邊推開浴室的門,帶著一身溫熱潮濕的水汽走了出來。
客廳裡隻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壁爐裡的火焰燃燒得正旺,將溫暖的光與影投在熟悉的傢俱和書架上。
澤爾克斯就站在離浴室門口不遠的地方,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他換下了白日裡嚴謹的教授長袍,隻穿著一件柔軟的深灰色針織衫和同色係的長褲,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許多,卻依舊難掩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優雅與力量感。
看到斯內普出來,澤爾克斯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被點燃的星辰。
他沒有說話,隻是自然地迎上前,在斯內普還帶著些許怔鬆的目光中,低下頭,準確地攫取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溫柔而不失力度的吻。
帶著試探,也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
澤爾克斯的唇瓣微涼,內裡卻蘊含著灼人的熱度。
他並沒有急於深入,隻是耐心地、一遍遍描摹著斯內普那總是緊抿著、吐出刻薄言辭的薄唇,彷彿在品嘗某種稀世的佳釀。
斯內普的身體先是習慣性地僵硬,握著毛巾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但或許是浴室的熱氣鬆弛了他的神經,或許是這連日來已然形成的默契與依賴,他並沒有立刻推開。
那熟悉的、屬於澤爾克斯的清冽氣息混合著壁爐的暖意將他包裹,竟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心安。
他濃密的黑色睫毛微微顫動,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算是默許了這份侵擾。
澤爾克斯感受到了他的默許,摟在斯內普腰際的手臂收緊了些,將他更近地帶向自己。
他比斯內普高出小半頭,此刻微微俯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緊閉的眼瞼下細微的顫動,感受到他逐漸變得有些紊亂的呼吸。
斯內普的唇比他想象中要柔軟,帶著剛沐浴後的濕潤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魔藥苦香,讓他沉迷。
吻逐漸加深,帶了點纏綿的意味。
澤爾克斯的舌尖輕輕撬開斯內普的齒關,小心翼翼地探入,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探索。
斯內普的呼吸驟然急促了一下,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悶哼,似乎有些無措,卻又沒有真正抗拒。
然而,就在斯內普以為澤爾克斯會像以往那樣,順勢得寸進尺,將吻變得更加具有侵略性和佔有慾時,澤爾克斯卻主動停了下來。
他鬆開了斯內普的唇,額頭卻依舊親昵地抵著對方的,呼吸有些粗重,冰藍色的眼眸在近距離凝視著斯內普微微睜開的、帶著一絲迷濛水汽的黑眸。
那雙眼眸此刻濕漉漉的,竟罕見地褪去了平日的銳利與深沉,像是一隻努力克製著撲食**的大型犬類,帶著某種純粹而熾熱的渴望,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斯內普有些愣住了。
他習慣了澤爾克斯在親密時的強勢與主導,此刻對方突如其來的克製和停頓,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甚至……有一絲莫名的空落感。
他抿了抿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氣息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乾巴巴地開口,試圖用慣常的冷淡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措:
「……就到這裡?」
澤爾克斯看著他,那雙濕漉漉的藍眼睛裡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種無奈的溫柔和坦誠。
他摟在斯內普腰上的手輕輕摩挲著,聲音因為方纔的親吻而帶著性感的沙啞:
「西弗……如果你想繼續,我當然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得幾乎有些脆弱,「但我怕……我會有些失控。現在的你太……誘人了。我怕太過急切,會嚇到你,或者讓你感到不適,把你推開。那樣……反而更難受。」
他承認了自己的**,也承認了自己的恐懼——恐懼因為貪婪而破壞此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密與信任。
這份罕見的、將選擇權交出的克製,與他平日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模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斯內普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渴望與小心翼翼的克製。
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彷彿被某種溫熱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驟然軟化。
他突然覺得,此刻這個看起來強大無比的男人,竟透出一種異樣的……乖巧。
一種因珍視而生的乖巧。
這種認知讓斯內普感到一陣奇異的悸動,甚至蓋過了被冒犯的感覺。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舉動——他微微仰起頭,主動湊上前,在那近在咫尺的、線條優美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色彩的吻,更像是一種……安撫,一種獎勵。
獎勵他的克製,獎勵他的珍視。
「獎勵你的……識趣。」
斯內普迅速退開,移開視線,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熱意,語氣試圖維持平板的陳述,卻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澤爾克斯完全愣住了。
臉頰上那輕柔如羽的觸感彷彿帶著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冰藍色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睜大,裡麵充滿了受寵若驚的狂喜。
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巨大的喜悅衝刷著他,讓他幾乎想要立刻將眼前這個彆扭的男人緊緊擁入懷中,用更熱烈的行動回應這份難得的主動。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愉悅而滿足,帶著磁性的震顫。
他重新湊近斯內普,鼻尖幾乎蹭到對方發燙的耳廓,用氣音曖昧地低語:
「隻是臉頰嗎?我親愛的教授……這個獎勵,可以自己選地方嗎?比如……」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斯內普緊抿的唇和滾動的喉結。
斯內普被他話語裡的暗示和灼熱的呼吸弄得渾身不自在,那剛剛升起的一點柔軟瞬間被羞惱取代。
他猛地將手中還帶著濕氣的毛巾直接蓋在了澤爾克斯笑得得意的臉上,力道不輕。
「看來對你的評價下得太早了,」斯內普冷哼一聲,轉身走向沙發,背影僵硬,卻掩飾不住那抹倉促,「依舊是得寸進尺。」
澤爾克斯大笑著扯下臉上的毛巾,也不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羞惱的西弗勒斯可愛得緊。
他拿著毛巾,跟了過去,自然地坐在斯內普身邊,拿起對方扔過來的毛巾,動作輕柔地幫他繼續擦拭著還在滴水的黑發。
斯內普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隻是微微偏過頭,任由澤爾克斯服務。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牆上,氣氛溫馨而靜謐。
擦乾頭發,兩人各自拿起一本書,靠在沙發上閱讀。
夜漸深,當斯內普合上書,準備起身回臥室時,澤爾克斯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西弗勒斯,」澤爾克斯臉上的笑意已經斂去,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認真,「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斯內普停下動作,重新坐了下來,黑眸帶著詢問看向他。
「小心鄧布利多。」
澤爾克斯直截了當地說,語氣凝重。
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理由?」
「他心思太深了。」
澤爾克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冷靜,「他或許代表著『正義』,但他的手段,他的謀劃,從來都是為了更大的『利益』。為了這個『利益』,他可以犧牲棋子,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你。」
他緊緊握著斯內普的手腕,目光銳利,彷彿要看到他心裡去。
「我怕你……太信任他,或者太受製於那份愧疚,最終被他算計了,被賣了都還不知道。」
斯內普沉默著。
他當然知道鄧布利多並非表麵看起來那般慈祥無害。
老巫師的心機和謀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在這盤大棋中的位置——一枚關鍵,卻也隨時可能被舍棄的棋子。
但聽到澤爾克斯如此直白地說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他的心緒還是複雜地翻湧起來。
「我知道該怎麼做,澤爾。」斯內普最終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不是需要被時刻提醒注意危險的孩子。」
「在我眼裡,你有時候就是。」
澤爾克斯執拗地說,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勢,「尤其是在涉及……你的過去的時候,那會成為你的弱點,鄧布利多很清楚這一點。」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他猛地想抽回手,卻被澤爾克斯更緊地握住。
「我不是在指責你,西弗。」澤爾克斯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心疼和無奈,「我隻是害怕。害怕你因為過去的枷鎖,在未來可能到來的選擇中,受到傷害。」
他看著斯內普緊繃的側臉,歎息一聲,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多為自己考慮一點……你還有我。」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
斯內普感受著手腕和眉間傳來的溫熱觸感,聽著那近乎懇求的話語,心中的抗拒和刺痛漸漸被一種酸澀的暖流所取代。
他明白澤爾克斯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他也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堅定地,想要保護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澤爾克斯幾乎以為他不會再回應。
最終,他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
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甚至可以說是……哄勸的意味。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過於直白的情感訴求,隻能給出這樣乾巴巴的保證。
澤爾克斯看著他那副彆扭又無奈的樣子,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知道,這已經是斯內普能給出的、最接近承諾的回應了。
他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鬆開手,順勢攬住斯內普的肩膀,將他帶向臥室的方向。
「很晚了,該休息了。」他的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溫和與掌控感,「今晚,我也會在。」
躺在床上,澤爾克斯從身後將斯內普擁入懷中,手臂占有性地環在他的腰際,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
斯內普的身體最初有些僵硬,但最終還是在對方穩定而溫暖的懷抱中,緩緩放鬆下來。
黑暗中,澤爾克斯聽著斯內普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感受著懷中身體的溫熱,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提醒了西弗勒斯,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來臨時,僅靠提醒是遠遠不夠的。
他必須變得更強,佈局更周密,才能確保他所珍視的一切,不會在鄧布利多的棋局,或是伏地魔的瘋狂中,受到任何傷害。
而懷中的這個人,是他所有計劃中,最不容有失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