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杯吐出在綠色與銀色的海洋中隨處可見,刺耳的譏笑聲和毫不掩飾的排斥目光,如同冰冷的雨水,無時無刻不澆在哈利身上。
就連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學院中,也有不少學生對此事抱有懷疑態度。
塞德裡克·迪戈裡是公認的優秀、正直的勇士,哈利的「意外」入選,在許多人看來,無疑是一種不公平的搶掠和出風頭。
哈利的日子變得極其難熬。
他走在走廊上,能感受到無數道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在禮堂用餐時,周圍總會空出一小圈無形的隔離帶。
赫敏雖然堅定地站在他這邊,但也無法阻止這洶湧的惡意。
在這片針對哈利的聲浪中,有一個人起初也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並且以其家族的影響力和刻薄的言辭,成為了斯萊特林這邊的「領頭羊」之一——德拉科·馬爾福。
然而,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天晚上,當德拉科和他的兩個跟班克拉布、高爾正準備在門廳再次堵住哈利,進行一番「例行」嘲諷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馬爾福先生,我想和你談談。就你一個人。」
德拉科猛地回頭,看到澤爾克斯·康瑞教授正站在不遠處,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克拉布和高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德拉科雖然有些意外,他示意兩個跟班先走,自己留了下來。
澤爾克斯沒有在門廳多言,隻是示意德拉科跟上他。
他們來到了澤爾克斯那間位於城堡高層塔樓的辦公室。
房間裡充斥著各種奇異的儀器和半成品的煉金造物,空氣中彌漫著金屬、香料和魔力的混合氣味。
「坐。」
澤爾克斯指了指一張看起來相當舒適的扶手椅,自己則在書桌後坐下。
德拉科有些拘謹地坐下,心裡猜測著這位教授找他的目的。
是為了警告他不要欺負波特?
還是……
「我注意到,你最近在『扞衛』比賽公平性方麵,投入了相當大的……熱情。」
澤爾克斯開口了,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德拉科挺了挺胸膛,試圖展現馬爾福家的驕傲。
「波特他作弊!他不配成為勇士!」
「他是否作弊,火焰杯自有判斷,魔法部和鄧布利多校長也自有定論。」
澤爾克斯輕輕敲了敲桌麵,冰藍色的眼眸鎖定德拉科,「但你認為,參與散播這些流言蜚語,跟在波特屁股後麵像隻吵鬨的狐媚子一樣喋喋不休,就能讓你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對你刮目相看?就能證明你比哈利·波特更強?」
德拉科的臉瞬間漲紅了,他被這直白而尖銳的問題刺中了痛處。
「我……」
「真正的強大,馬爾福先生,從來不是靠貶低對手,也不是靠依附流言。」
澤爾克斯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那是弱者的行為。如果你的父親,那位精明的盧修斯·馬爾福,看到他的繼承人將精力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甚至顯得……幼稚可悲的事情上,你認為他會感到驕傲嗎?」
德拉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想起了父親總是教導他要維護馬爾福的榮耀,要懂得審時度勢,要擁有匹配家族地位的力量和智慧。
而現在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上不得台麵。
「可是……波特他……」德拉科不甘心地嘟囔。
「就算哈利·波特真的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法成為了勇士,那又怎麼樣?」
澤爾克斯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一絲冷酷意味的弧度,「如果他最終在比賽中表現得一塌糊塗,甚至……狼狽不堪,而你,德拉科·馬爾福,卻在學業上、在魔法造詣上遠遠地超越他,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擊敗他——那麼,誰纔是真正的強者?誰才更有資格代表霍格沃茨?到時候,還需要那些徽章和流言來證明什麼嗎?」
澤爾克斯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德拉科腦中那些被嫉妒和衝動矇蔽的迷霧。
他怔怔地看著澤爾克斯,冰藍色的眼眸彷彿有種魔力,將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得到父親認可、證明自己比波特強、重振馬爾福榮光——清晰地勾勒出來,並指出了一條看似更加艱難,卻無疑更加榮耀的道路。
「我……我想變強。」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多的是堅定,「我想證明我自己!康瑞教授,您……您能教我嗎?」
他看著澤爾克斯,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懇求的渴望。
他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位教授,與他父親認識的那些圓滑的政客、或者學校裡那些循規蹈矩的教授都不同。
他擁有真正的力量,而且似乎……願意給予指引。
澤爾克斯靜靜地看著他,審視了片刻,彷彿在評估一塊璞玉的價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我可以給你一些……額外的指導。但前提是,把你那些浪費在關注波特和散播謠言上的時間和精力,全部收回來,投入到魔法本身。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自己不願意用功的人身上。」
「我會的!我保證!」德拉科急切地應道。
從那天起,德拉科·馬爾福的生活軌跡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他不再熱衷於佩戴那枚侮辱性的徽章,也不再主動去找哈利的麻煩。
他將大部分課餘時間都投入到了學習和額外的練習中。
澤爾克斯並沒有傳授他什麼高深莫測的黑魔法——至少表麵上沒有。
他更多的是指導德拉科如何更精準地控製魔力,如何優化咒語的施展技巧,如何理解魔法背後的原理而非死記硬背,甚至開始接觸一些基礎的、但極其考驗邏輯和耐心的煉金術知識。
這些訓練枯燥而艱苦,遠不如嘲諷波特來得痛快,但德拉科咬牙堅持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澤爾克斯會有意無意地向他灌輸一些思想。
「力量需要智慧的引導,否則與野獸無異。」
「忠誠是珍貴的,但首先要忠於自己的判斷和利益,而非盲目追隨。」
「真正的純血榮耀,不在於排斥他人,而在於自身無可辯駁的強大與優秀,引領潮流,而非固步自封。」
「有時候,看似最直接的路徑,往往通往深淵。要學會看清棋盤,而不僅僅滿足於做一顆棋子。」
這些話語,如同細密的雨絲,悄然滲透進德拉科的心田。
他開始思考,不再僅僅將「純血統」和「追隨黑魔王」視為理所當然。
他發現,在追求自身力量的過程中,那種充實感和逐漸獲得的、來自學業和實力提升的認可,甚至包括一些教授驚訝的目光,這遠比之前那種虛浮的、建立在貶低他人之上的「優越感」要真實和令人滿足得多。
他的魔咒課成績穩步提升,魔藥課上也能獨立完成更複雜的藥劑,甚至連最頭疼的魔法史,也因為澤爾克斯要求他理解曆史脈絡而非死記硬背而有了起色。
他變得忙碌而專注,確實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參與那些針對哈利的幼稚行為了。
城堡裡針對哈利的敵意並未因此減少,但少了一個上躥下跳、極具影響力的馬爾福,終究是讓那惡意的浪潮稍微平息了一些。
澤爾克斯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看著德拉科的進步,閃過一絲算計的微光——他正在為自己,也為未來那不可避免的衝突,提前埋下一顆或許有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