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蒸汽還未在站台上完全散去,城堡內便已重新充滿了熟悉而又新鮮的喧囂。
畫像們互相打著招呼,抱怨著假期的無聊,盔甲在走廊裡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成千上萬隻腳踏在石階上的聲音彙成一股持續的嗡鳴。
新學期的開始,總是帶著一種獨特的、混雜著期待、焦慮與回歸常態的複雜氣息。
開學典禮一如既往地在禮堂舉行。
四張長桌旁坐滿了嘰嘰喳喳的學生,燭光在頭頂的魔法天花板下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或興奮或忐忑的臉龐。
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哈利能明顯感覺到,周圍關於魁地奇世界盃和黑魔標記的竊竊私語,比往年任何關於假期的討論都要多,氣氛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教工席上,教授們大多神情肅穆。
麥格教授一如既往的嚴謹;弗立維教授似乎在和斯普勞特教授低聲交談著什麼;海格顯得格外龐大且有些心神不寧。
而坐在旁邊的斯內普,則完美地扮演著他陰沉、刻薄的魔藥大師角色,黑色的眼眸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掃視著下麵的學生時,帶著慣有的、能讓人瞬間凍結的冷漠。
唯有在目光偶爾掠過對麵那個空著的位置時,那死水般的表麵下,才會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
直到典禮接近尾聲,那個身影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教工席的入口處。
康瑞教授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煉金術長袍,銀灰色的頭發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而略顯疲憊的笑容,向幾位同事點頭致意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看起來與假期前並無二致,但坐在他對麵的斯內普,卻敏銳地捕捉到他冰藍色眼眸深處那一抹比往常更加深沉的、彷彿壓抑著風暴的平靜。
鄧布利多校長照例發表了歡迎致辭,他的聲音依舊慈祥而充滿力量,但細心的學生或許能發現,他湛藍色的眼眸中,少了幾分往日的詼諧,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提到了保持警惕,提到了團結的重要性,但巧妙地繞開了世界盃上的恐怖事件,彷彿那隻是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
分院儀式在一種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
隨著最後一道甜點消失,鄧布利多宣佈解散,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出禮堂,奔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內普是第一批離開教工席的。
他黑袍翻滾,如同攜帶著一團移動的烏雲,迅速穿過嘈雜的人群,沿著熟悉的路線走向地窖。
他的步伐比平時更快,彷彿急於逃離那份喧囂,或者說,急於確認某種……回歸。
地窖的門在他身後沉重地合攏,將所有的噪音隔絕在外。
熟悉的、混合著魔藥材料與舊羊皮紙的氣味包裹了他,帶來一種扭曲的安心感。壁爐裡的火在他踏入的瞬間自動燃起,驅散著地下空間固有的陰寒。
他剛將手提箱放在慣常的位置,甚至還沒來得及脫下旅行時穿的外袍,就感覺到身後的空氣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下一刻,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了過來,堅定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一個溫熱的、帶著熟悉雪鬆氣息的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下巴輕輕擱在了他的頸窩裡。
「西弗勒斯……」
澤爾克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灼熱的情感。
那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算計或調侃,而是**裸的、毫無掩飾的思念。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本能地想要掙脫這突如其來的、過於親密的接觸。
然而,話語哽在喉嚨裡,卻沒有立刻吐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澤爾克斯略高的體溫,能聽到他比平時稍快的心跳,甚至能透過層層衣料,感覺到對方胸膛的起伏和……某種逐漸變得明顯、不容忽視的身體變化,正緊密地貼合著他。
這種直接而熱烈的生理反應,讓斯內普的耳根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他發現自己對於澤爾克斯的擁抱,竟然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這份力量,習慣了這份溫度,甚至習慣了這份總是帶著強烈佔有慾的親昵。
澤爾克斯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輕輕地將斯內普的身體轉了過來,冰藍色的眼眸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彷彿融化的冰川,裡麵翻湧著深沉的情愫和毫不掩飾的渴望。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斯內普那雙深邃的、總是帶著戒備的黑眸,然後,緩緩地、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試探或安撫。
它充滿了侵略性,帶著一種彷彿要將分離時光全部彌補回來的急切與貪婪。
澤爾克斯的嘴唇溫熱而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撬開斯內普緊抿的唇瓣,深入,糾纏。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斯內普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氣息灼熱而紊亂,噴灑在斯內普敏感的臉頰和頸側。
斯內普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被動地承受著這個過於激烈的吻,能感覺到澤爾克斯的舌頭在他口中霸道地掠奪,能嘗到他唇齒間殘留的、一絲淡淡的薄荷糖的味道。
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戰栗感從脊椎末端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澤爾克斯腰側的長袍布料,指節微微泛白,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要抓住什麼。
他的身體,似乎比他的理智更早一步接受了這個男人的存在。
那曾經讓他無比排斥的親密接觸,此刻卻彷彿點燃了埋藏在他冰冷軀殼深處的、從未被真正觸及的引線。
澤爾克斯的體溫,他的氣息,他緊貼著自己的、充滿力量感的身體線條,以及身體上的感覺……所有這些,都像是一把鑰匙,正在試圖開啟一扇他緊閉了數十年的、鏽跡斑斑的門。
地窖裡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了,溫度在急劇升高。
壁爐的火光在兩人緊貼的身影上投下搖曳的、曖昧的影子。
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唇齒交纏的細微聲響。
就在斯內普感覺自己幾乎要迷失在這突如其來的、過於洶湧的浪潮中時,殘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海水,猛地澆醒了他。
明天。
一年級的蠢貨們需要學習如何不炸掉坩堝,五年級的巨怪們需要準備owls考試,七年級……還有無數篇狗屁不通的論文等著他批改。
他猛地偏開頭,避開了那個幾乎要奪走他所有氧氣的吻,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被**熏染的迷離,但更多的是一種強行拉回的清醒和警告。
「夠了……澤爾。」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情動後的餘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澤爾克斯的手臂依舊環著他,冰藍色的眼眸因為**而顯得更加深邃,幾乎變成了暗藍色。
他意猶未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著斯內普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試圖恢複冰冷的黑眸,低聲道:「不夠……西弗勒斯,分開這些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他說著,又試圖湊近。
斯內普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再次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澤爾克斯心臟那有力而急促的跳動。
「我說,夠了。」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日的刻板,「明天還有課。一年級的白癡,五年級的巨怪,還有數不清的、足以讓任何有理智的人陷入絕望的論文。」
他抬起眼,對上澤爾克斯那雙依舊灼熱的眼眸,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把你這些……無處安放的精力,留到明天去應付那些挑戰你耐心的學生吧。現在,我們需要休息。」
澤爾克斯看著他,看著他強裝鎮定卻掩不住耳根緋紅的樣子,看著他明明已經動情卻依舊用責任和冷漠來武裝自己的彆扭模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卻又湧起更深沉的、混合著愛憐與佔有慾的情感。
他知道,對於斯內普來說,能默許他到這一步,甚至沒有立刻發射惡咒,已經是一種巨大的進步和默許。
他最終緩緩鬆開了手臂,但目光依舊纏綿地停留在斯內普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幾分邪氣和寵溺的弧度。
「好吧,聽你的,教授。」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未儘的**,「為了明天能有足夠的『精力』去應對那些……挑戰。」
他刻意模仿了斯內普的用詞。
斯內普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袍子,轉身走向自己的書桌,彷彿剛才那個激烈擁吻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依舊有些紊亂的呼吸,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澤爾克斯看著他的背影,滿足地歎了口氣。
雖然過程被打斷,但這次重逢的激烈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西弗勒斯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抗拒,變成了半推半就,甚至……開始有了回應。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在書桌前故作忙碌的黑袍身影。
地窖裡重新恢複了安靜,隻有壁爐的劈啪聲和兩人尚未完全平複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新學期開始了,外部的陰影正在逼近,但在此刻,在這間屬於他們的地窖裡,某種更加私密、更加熾熱的情感,也正在悄然突破最後的壁壘,蓄勢待發。
澤爾克斯知道,他需要耐心,但也堅信,距離他們互相敞開心扉、接納對方的全部的那一天,已經不會太遙遠。
而今晚這場被打斷的親密,隻是一個更加火熱未來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