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早晨,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層薄霧籠罩。
窗玻璃上凝結的霜花在晨光中緩慢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某種神秘的預兆文字。
禮堂裡瀰漫著烤麪包、煎培根和熱可可的香氣,天花板映出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幾隻早起的貓頭鷹從高處掠過,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格蘭芬多長桌旁,羅恩正盯著麵前堆成小山的禮物包裹,臉上掛著難得的、毫不掩飾的笑容。
十六歲——這在他看來是個重要的分界線,意味著更多自由、更少管束,以及離成年隻有一步之遙。
“這個是我送的。”
赫敏把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推到他麵前,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打開看看。”
羅恩撕開包裝紙,裡麵是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麵的書:《魁地奇戰術演變史:從掃帚柄到光輪2001》。
他眼睛亮了起來。
“太棒了!我上週還在圖書館找這本書,平斯夫人說最後一本被借走了——”
“就是被我借走的。”赫敏得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會喜歡。”
哈利在一旁安靜地吃著麥片,看著朋友們。
他送羅恩的禮物是一套全新的巫師棋。
不是普通的,而是經過魔法改造的,棋子會根據對手的戰術風格自動調整攻擊策略。
羅恩在拆開時興奮得差點打翻南瓜汁。
“這個呢?”羅恩拿起一個用銀綠色包裝紙包裹的小盒子,上麵繫著精緻的銀色絲帶,“誰送的?”
哈利瞥了一眼,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微妙地變了變。
“那個……可能是羅米達·萬尼送的。她上個月說要送你生日禮物。”
“羅米達?”羅恩眨眨眼,然後恍然大悟,“哦!那個拉文克勞的追球手!她上個學期一直想跟你搭話來著,哈利。”
“跟我沒關係。”哈利立刻說,低頭專注地切割盤子裡的香腸。
羅恩聳聳肩,拆開包裝。
裡麵是一個小巧的巧克力坩堝,做工精緻,邊緣還點綴著閃閃發光的可食用金箔。
坩堝旁邊附著一張卡片,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希望這份甜蜜能讓你擁有美好的一天。羅米達·萬尼。”
“哇。”羅恩拿起巧克力坩堝,在手裡轉了轉,“還挺用心。”
“先彆吃,這好像是…”哈利突然說,聲音有點急,“我的意思是……也許等會兒再吃?早餐還冇吃完呢。”
但羅恩已經掰下一小塊扔進嘴裡了。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味道不錯啊,你要不要嚐嚐?”
“不用了。”哈利移開視線,心裡有種莫名的不安。
他記得羅米達·萬尼,那個執著地想通過各種方式接近他的拉文克勞女生。
上學期末,她曾試圖在圖書館塞給他一盒類似的巧克力,被他婉拒了。
冇想到怎麼就到了羅恩這裡……
“嘿,這裡還有幾塊。”羅恩從包裝盒底部又掏出幾個小號的巧克力坩堝,每個都隻有拇指大小,“分你一個,赫敏?”
“不用了,謝謝。”赫敏正在看《預言家日報》,眉頭緊鎖,“魔法部又通過了一條新法令,限製非純血巫師使用某些公共飛路網節點。這太荒謬了……”
早餐在逐漸升溫的討論中結束。
羅恩把剩下的巧克力坩堝塞進長袍口袋,計劃著課間休息時慢慢享用。
哈利的不安感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淡化——也許是他多慮了。
…
…
…
同一時間,天文塔頂端。
寒風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從阿爾卑斯山方向刮來,穿過霍格沃茨的塔樓和拱廊,最後撞在天文塔的護欄上,發出尖細的呼嘯聲。
這裡比城堡其他地方至少低五度,石磚地麵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澤爾克斯站在護欄邊,銀白色的狼尾發在風中淩亂飛揚。
他冇穿教授長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鬥篷,領口豎起來抵擋寒風。
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塔樓的每個角落,目光精準得像在測量什麼。
“這裡。”他用魔杖指向塔樓中央一塊略有凹陷的石磚,“德拉科會站在這個位置。”
斯內普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黑色長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上麵畫著複雜的天文塔平麵圖和魔法標記。
“從那個位置發射繳械咒,”斯內普的聲音在風中被削得冰冷銳利,“這樣可以確保視覺效果,同時避免咒語反彈傷及他人。”
澤爾克斯點頭,走到德拉科的預設位置,轉身麵對樓梯口。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腦海中模擬場景。
“鄧布利多會從樓梯走上來。”他低聲說,更像自言自語,“步伐會比平時慢,因為從岩洞回來後他會極度虛弱。他會先看到德拉科,然後……”
“然後他會說話。”澤爾克斯繼續說,語氣變得確定,“他會試圖勸說德拉科。不是威脅,不是施咒,而是真正的勸說。這很重要,因為這會給德拉科製造心理壓力,但也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斯內普走到他身邊,黑色的眼睛盯著樓梯口。
“我的位置?”
“這裡。”
澤爾克斯指向塔樓西側的一個陰影角落,澤爾克斯轉身麵對他,表情嚴肅。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目光在塔樓地麵和遠處的禁林之間移動。
他在計算,在推演,在尋找任何可能的漏洞。
澤爾克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是一個疲憊但真實的笑容。
“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你,西弗。”他輕聲說,“我總是想用複雜的方法解決簡單問題,而你總能找到最直接的路徑。”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迴應。
但澤爾克斯能看到他嘴角極其微小地上揚了0.5毫米。
這是斯內普式的“接受讚美”。
他們繼續檢查塔樓的每個細節。
護欄的高度、樓梯的視野死角。
“還有一個問題。”澤爾克斯突然說,目光落在塔樓東側的一扇窄窗上,“哈利。”
斯內普的動作頓住了。
“他怎麼了?”
“按照原定時間線,天文塔事件當晚,哈利會跟鄧布利多一起回來。”
澤爾克斯的聲音變得低沉,“他會目睹全過程。這很重要,因為需要有一個‘可靠’的目擊者,向所有人證明鄧布利多真的死了,而且是被你殺死的。”
“所以我們的計劃要容納他的存在。”斯內普理解得很快,“哈利躲在某個角落,看著這一切發生。”
“對。”澤爾克斯走到那扇窄窗邊,向外望去。
從這裡可以看到城堡的部分走廊和庭院。
“他會在這裡附近。”
他的手指輕輕按在太陽穴上。
斯內普注意到這個動作,眉頭微微皺起。
“你需要服用緩和劑。”
“等會兒。”澤爾克斯擺擺手,冰藍色的眼睛重新聚焦,“重點是,哈利的存在不能乾擾計劃。他必須看到‘鄧布利多被斯內普殺死’。”
澤爾克斯思考著,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
這是一個他習慣的思考動作,節奏穩定,像某種無聲的計時器。
他最終說,“從那個角度,他能看到塔樓的大部分區域,但又不會太近。而且那裡有個石柱,可以提供額外的遮蔽。”
“可以。”斯內普同意,在羊皮紙上標記出那個位置,“現在說回岩洞。”
澤爾克斯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轉身背對寒風,鬥篷在身後翻飛。
“鄧布利多會帶哈利去岩洞找魂器。”他說,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晶碎裂,“具體時間取決於斯拉格霍恩什麼時候交出真實的記憶。但我推測……就在天文塔事件前一週左右。”
斯內普的黑眼睛緊緊盯著他。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知道。”澤爾克斯的聲音裡有一絲壓抑的顫抖,“我知道那裡有什麼。陰屍、毒藥、還有……那個需要飲儘的魔藥。鄧布利多會喝下它,為了拿到掛墜盒。”
短暫的沉默。
隻有風聲呼嘯而過,像無數亡靈在遠處哀嚎。
“他回來的時候會極度虛弱。”澤爾克斯繼續說,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魔藥會耗儘他的體力,陰屍的襲擊會讓他受傷。這是計劃的關鍵,因為隻有一個虛弱的鄧布利多,纔會被德拉科用繳械咒製住,纔會需要你‘及時’出現‘解救’。”
斯內普理解了這個邏輯的冷酷之處。
鄧布利多的虛弱不是計劃的障礙,而是計劃成功的必要條件。
“然後呢?”他問,“真正的鄧布利多會被傳送到哪裡?”
“紐蒙迦德。”澤爾克斯說,“父親已經準備好了治療室和所有需要的魔藥。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三分鐘。而在所有人眼中,鄧布利多已經從天文學塔墜落身亡。”
“完美的騙局。”
他最終評價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讚美還是批判。
“必須完美。”澤爾克斯將模型收回,“因為代價太高了。如果我們失敗,鄧布利多真的會死,你會成為真正的凶手,德拉科會被迫完成黑魔王的任務……我不能讓這些發生。”
他的手指又開始輕微顫抖。
這次不是因為寒冷。
斯內普看著那些顫抖的指尖,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它們。
他的手此時比澤爾克斯的溫暖,掌心有常年處理魔藥材料留下的薄繭。
“它會是完美的。”斯內普說,聲音罕見地冇有諷刺或冰冷,隻有一種簡單的陳述,“因為我不允許它不完美。”
澤爾克斯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西弗……”
“我們下去吧。”他說,最後看了一眼天文塔的全景,“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斯拉格霍恩交出記憶,等待鄧布利多去岩洞,等待合適的天氣,等待那個夜晚。”
他們轉身走向樓梯。
在踏入陰影之前,澤爾克斯回頭又看了一眼塔樓中央那塊凹陷的石磚。
那裡將是整個計劃的核心。
一場死亡的舞台,一場新生的序幕,一場需要所有人完美演出的戲劇。
而戲劇的開場,就在不遠的將來。
…
…
…
上午的魔藥課平淡無奇。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心情很好,甚至在納威成功熬製出一鍋還算像樣的緩和劑後,給格蘭芬多加了五分。下課時,羅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克力坩堝,邊走邊吃。
“真的很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說,掰了一半遞給哈利,“嚐嚐?”
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哈利決定回格蘭芬多塔樓取活點地圖。
他和羅恩約好晚飯前在公共休息室見麵,討論下週的魁地奇訓練計劃。
宿舍裡空無一人。
哈利的行李箱半開著,裡麵堆滿了課本、羊皮紙和各種雜物。他在箱底翻找著活點地圖時,一個銀綠色的小盒子突然從一堆衣服下麵滑了出來,“啪”地掉在地板上。
盒子摔開了。裡麵滾出幾個和羅恩早上收到的一模一樣的巧克力坩堝。
哈利愣住了。
他撿起一個巧克力坩堝,仔細端詳。
包裝、大小、甚至連金箔點綴的位置都完全相同。
盒子裡還有一張卡片,但字跡已經被水漬暈開,隻能勉強辨認出“給哈利……”和“羅米達”幾個字。
這是上學期末羅米達試圖塞給他的那盒巧克力。
當時他隨手塞進了行李箱,後來就完全忘了這件事。
一種冰冷的預感順著哈利的脊椎爬上來。
他抓起一個巧克力坩堝,衝到宿舍門口,朝著樓下公共休息室大喊:
“羅恩!”
冇人迴應。
哈利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旋轉樓梯。
公共休息室裡隻有幾個低年級學生在寫作業,壁爐邊的沙發上空無一人。
“看到羅恩了嗎?”
哈利焦急地問一個二年級學生。
“他剛纔還在,”那個學生說,“然後突然說要去……去找什麼人。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哈利的臉色變了。
他衝出公共休息室,沿著走廊狂奔。
城堡的走廊在黃昏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漫長,畫像們驚訝地看著這個奔跑的六年級學生。
他在三樓走廊的拐角處找到了羅恩。
或者說,找到了一個他幾乎認不出來的羅恩。
羅恩正站在一扇窗前,背對著走廊,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對著窗玻璃說話。
“……你的眼睛像黑夜裡的星星,不,比星星更亮,像……像甲蟲!閃閃發光的甲蟲!”
“羅恩!”哈利衝過去,抓住他的肩膀,“你吃了多少?”
羅恩轉過身,眼神迷離而狂喜。
“哈利!你來得正好!我需要你幫我寫一首詩,給羅米達的詩。要有押韻,要有比喻,要能表達我心中如火山般噴發的情感——”
“你吃了多少巧克力坩堝?”
哈利打斷他,聲音嚴厲。
羅恩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思考。“三塊?還是四塊?記不清了。每一口都是天堂的味道,哈利,每一口都讓我更愛她——”
“那不是愛!”哈利幾乎是在吼了,“那是迷情劑!羅米達·萬尼在那巧克力裡下了迷情劑!”
羅恩的表情瞬間從迷醉變成了暴怒。
他一把抓住哈利的領子,力氣大得驚人。
“你怎麼敢!”他嘶聲道,眼睛通紅,“你怎麼敢侮辱她!羅米達是完美的,她是——”
“她給你下了藥!”哈利試圖掙脫,但羅恩的力氣大得不正常,“羅恩,聽著,那是迷情劑!你被下藥了!”
“你嫉妒!”羅恩吼道,“你嫉妒我找到了真愛!”
他一拳揮過來。
哈利勉強躲開,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陣風。
冇有時間猶豫了。
哈利拔出魔杖——
“倒掛金鐘!”
羅恩驚叫一聲,雙腳離地,整個人倒懸在半空中。
但他依然在掙紮,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嘴裡還在唸叨。
“放開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訴她我愛她——”
哈利喘著粗氣,魔杖指著倒掛的羅恩,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怎麼辦?
第一個跳進腦海的名字是斯內普。
斯內普是魔藥大師,他肯定能配製解藥,而且就在城堡裡,地窖辦公室幾分鐘就能到。
但哈利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去找斯內普?
那個會先扣格蘭芬多五十分、再長篇大論諷刺他們愚蠢、最後纔可能,隻是可能,施以援手的斯內普?
而且斯內普和斯拉格霍恩不同,他對迷情劑這類“小花招”向來深惡痛絕,認為它們“缺乏魔藥的嚴肅性”。
更重要的是,斯內普最近幾個月格外陰沉暴躁,哈利不止一次看到他在走廊裡瞪著自己,那眼神簡直能凍傷空氣。
不,絕對不能去找斯內普。
第二個選項是龐弗雷夫人。
校醫院肯定有解藥,或者至少能暫時控製住羅恩。
但校醫院在城堡另一頭,帶著一個倒掛的、不停掙紮的羅恩穿過半個城堡?
這個畫麵太驚悚了。
而且龐弗雷夫人一定會問很多問題,事情可能會鬨大。
第三個選項……
斯拉格霍恩。
哈利想起上午魔藥課上斯拉格霍恩的好心情,想起他對納威的鼓勵,想起他辦公室裡那些友好的氛圍。
斯拉格霍恩喜歡學生,喜歡被需要的感覺。
而且作為魔藥大師,他肯定也會配製迷情劑解藥。
更重要的是,斯拉格霍恩圓滑、世故、懂得變通。
他不太可能把事情鬨大,也不太可能藉機狠狠懲罰他們。
他會幫忙,而且會儘量低調地幫忙。
“放開我,哈利!”羅恩在空中扭動,“我要去告訴她——”
“閉嘴。”哈利咬咬牙,做了決定。他揮動魔杖,讓倒掛的羅恩漂浮起來,朝著斯拉格霍恩辦公室的方向移動。
走廊裡的幾個學生驚恐地讓開道路。
哈利儘量低著頭,加快腳步。
幸運的是,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在禮堂準備吃晚飯,走廊上人不多。
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在三樓,離這裡不遠。
哈利在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斯拉格霍恩愉快的聲音。
哈利推門進去,身後漂浮著倒掛的、仍在唸叨“羅米達”的羅恩。
斯拉格霍恩正坐在一張舒適的扶手椅裡,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
看到哈利和羅恩的樣子,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站起身,圓胖的臉上露出專業的嚴肅表情。
“梅林啊,”他快步走過來,魔杖已經握在手中,“這是什麼情況?”
“教授,”哈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羅恩誤食了……非常強效的迷情劑。吃了至少三塊巧克力坩堝。”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瞪大了。
他湊近羅恩,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神渙散,典型的迷情劑中毒症狀。
他又聞了聞羅恩撥出的氣息,皺起鼻子。
他轉身走向房間另一側的魔藥工作台,動作迅速得不像他這個體型的人能做到的,“放他下來吧,哈利,放在那張沙發上。小心點。”
“我愛她!”羅恩·韋斯萊高聲宣佈,臉頰通紅,眼神迷離,“羅米達·萬尼——她是完美的!她的頭髮像融化的巧克力,她的眼睛像……像……”
“像什麼?”斯拉格霍恩一邊在魔藥台前忙碌,一邊好奇地問。
“像……像甲蟲!”羅恩陶醉地說,“閃閃發光的甲蟲!”
哈利站在旁邊,努力憋著笑。
羅恩被固定在那裡,但依然在滔滔不絕地讚美羅米達·萬尼的各種“優點”——從她“像小精靈一樣靈巧的手指”到她“像沼澤地一樣深邃的智慧”。
“教授,解藥還要多久?”哈利忍不住問。
“馬上,馬上。”
斯拉格霍恩往坩堝裡加入最後一種材料——一撮銀色的粉末。
坩堝裡的液體立刻從渾濁的紫色變成了清澈的藍色,散發出薄荷和檸檬的清新氣味。
“好了,放他下來吧,哈利。”
“喝下去,孩子。”斯拉格霍恩將一杯藍色液體遞給羅恩,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
羅恩接過杯子,一飲而儘。
然後他的表情開始變化,從癡迷,到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極致的尷尬和羞憤。
“我……我剛纔……”他結結巴巴地說,臉漲得比之前更紅。
“誤食了強效迷情劑。”斯拉格霍恩微笑著說,但眼神銳利,“巧克力坩堝,對嗎?經典的載體。我在霍格沃茨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不下二十起類似事件。最嚴重的一次是一個七年級學生吃了整整一盒,然後宣佈要娶城堡裡的盔甲為妻。”
哈利忍不住笑出聲。
羅恩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那種如釋重負的、尷尬的笑。
“謝謝您,教授。”
哈利真誠地說。
“不客氣,不客氣。”斯拉格霍恩擺擺手,但表情變得嚴肅了些,“不過,孩子們,我得提醒你們——迷情劑雖然不被歸類為黑魔法,但它依然是一種危險的魔藥。它扭曲人的感情和意誌。在魔法部的某些法律草案裡,未經同意對他人使用迷情劑已經被視為一種攻擊行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
“有時候,最危險的毒藥,包裝在最甜蜜的糖衣裡。記住這一點。”
羅恩和哈利點頭。
他歎了口氣,低聲自語:
“甜蜜的毒藥……我們這一代人太熟悉這個概唸了,不是嗎?”
窗外,暮色開始降臨。
城堡的燈火逐一亮起,像黑暗海麵上的航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