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地下實驗室裡,坩堝正冒著淡銀色的蒸汽。
斯內普俯身在筆記上記錄著數據,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流暢的弧線。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生命之淚和獨角獸心頭血的加入,讓整個魔藥配方的可能性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需要冒險使用的高毒性穩定劑現在可以被替換,原本無解的材料相容性問題現在有了新的解決思路。
就在這時,他上衣內側口袋裡麵的雙麵鏡突然微微發燙。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走到實驗室角落的壁爐前。
拿出雙麵鏡,注入魔力,幾秒鐘後,澤爾克斯的臉出現在鏡子中。
疲憊,但眼睛明亮。
“西弗。”澤爾克斯的聲音從鏡子中傳來,帶著迴音,“鄧布利多行動了。就在剛纔,他帶著波特離開了女貞路。”
斯內普的眉頭立刻皺起。
“為什麼是現在?暑假還有一週才結束。”
“為了斯拉格霍恩。”澤爾克斯說,“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前任魔藥教授,也是湯姆·裡德爾的早期導師之一。鄧布利多需要他的記憶——關於年輕時的伏地魔,關於魂器的線索。而波特…是他的誘餌,或者說,說服工具。”
斯內普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對斯拉格霍恩冇有太多好感——那個喜歡收集“明星學生”、沉迷於社交網絡的前任教授,在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時選擇了逃跑和隱藏。
現在鄧布利多要請他回來?
“鄧布利多認為斯拉格霍恩掌握著關鍵資訊。”澤爾克斯繼續說,顯然讀懂了斯內普的表情,“關於伏地魔如何分裂靈魂,分裂了多少次…這些資訊對我們也很重要,西弗。如果我們要對抗魂器,就必須瞭解它們的本質。”
“那麼你呢?”斯內普問,“你在做什麼?”
“派人監視,我還在紐蒙迦德,人偶隻剩一點收尾工作就完成了。”澤爾克斯說,“鄧布利多帶著波特幻影移形到了倫敦,現在正在前往斯拉格霍恩藏身之處的路上。我想觀察這次會麵——斯拉格霍恩是個精明的機會主義者,他的反應可能揭示更多資訊。”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澤爾,辛苦了……讓那人注意距離,鄧布利多對魔法波動很敏感。”
“他們會保持在五百碼外。”澤爾克斯保證,“而且有黯幫忙遮蔽。更重要的是…我能知道波特現在的狀態。經曆了魔法部大戰,見證了聖徒的介入,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應該已經超出了鄧布利多的預期。”
澤爾克斯露出一個複雜的微笑。
“有時候,西弗,我覺得我們和鄧布利多在玩一場多層次的棋局。他以為自己在引導波特對抗伏地魔,我們在暗中推進魔法界改革,而伏地魔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但事實上,所有人的行動都在互相影響,互相改變著最終的結局。”
斯內普冇有反駁。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瓶裝著生命之淚和心頭血的水晶瓶。
瓶中的液體在實驗室的燈光下靜靜旋轉,像一個小型的星係。
“魔藥有了進展。”他說,轉換了話題,“生命之淚的穩定效果超出了預期。我測試了它與挪威苔蘚變種的相容性,十分完美。現在隻需要等待月光花和幽靈菇混合物完成第三次月相循環的熟成,就可以開始第一輪完整配方測試。”
“需要多久?”澤爾克斯問。
“兩週。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斯內普停頓,“但斯拉格霍恩的迴歸…會打亂霍格沃茨的局勢。如果他接替魔藥教授的職位,我就有更多時間專注於這個配方,也有更多理由頻繁出入地窖實驗室而不引起懷疑。”
澤爾克斯思考著這個可能性。
“鄧布利多確實計劃讓斯拉格霍恩回來。但斯拉格霍恩會接受嗎?在伏地魔公開迴歸的當下?”
“這就是為什麼他帶上了波特。”斯內普的聲音裡有一絲諷刺,“‘大難不死的男孩’是最好的誘餌和說服工具。斯拉格霍恩喜歡收集有名氣的學生,而波特…是這個時代最著名的巫師兒童。”
鏡子中的澤爾克斯點了點頭。
“那麼,我繼續監視。你繼續研究。有進展隨時聯絡。”
“嗯。”
雙麵鏡的連接切斷了。
斯內普轉身回到工作台,但心思已經不完全在魔藥上了。
斯拉格霍恩。
湯姆·裡德爾的導師。
魂器秘密的知情人。
如果鄧布利多真的能從斯拉格霍恩那裡獲得關鍵資訊,那麼對抗伏地魔的戰爭就會進入一個新階段。
而澤爾克斯和他正在準備的假死計劃、魔藥改良、鍊金人偶…所有這些,都需要建立在對魂器有足夠瞭解的基礎上。
斯內普拿起羽毛筆,在筆記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湯姆·裡德爾早期導師—可能掌握魂器製作的關鍵記憶—警惕其機會主義傾向—可能成為變量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揮動魔杖,讓墨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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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資訊,最好不要留下痕跡。
…
…
…
與此同時,在倫敦一條偏僻的小巷裡,鄧布利多和哈利剛剛從幻影移形的不適中恢複過來。
哈利喘著氣,感覺自己的內臟彷彿被粗暴地擠壓後又重新拚裝。
“抱歉,哈利。”鄧布利多說,聲音溫和,“幻影移形需要一些時間適應。我們到了。”
哈利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典型的倫敦後巷,兩側是高聳的磚牆,地麵鋪著凹凸不平的鵝卵石,空氣中瀰漫著垃圾和潮濕的氣味。
遠處傳來主街道的車流聲,但這條巷子本身異常安靜。
“我們在哪裡,教授?”哈利問,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魔杖。
“巴特西區附近。”鄧布利多回答,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光芒,“我們的目標就藏在這附近的某個巫師宅邸裡。但首先…”
他抬起魔杖,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魔法波紋擴散開去,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安全。”鄧布利多最終說,“冇有監視魔法,冇有埋伏。看來我們的朋友確實希望保持低調。”
“教授,”哈利猶豫了一下,“我們要去見誰?為什麼需要我?”
鄧布利多轉過身,看著哈利。
他的表情嚴肅,但眼神溫和。
“我們要去見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霍格沃茨的前任魔藥教授。他是個才華橫溢的巫師,尤其擅長人際網絡——他喜歡收集‘有前途’的學生,建立聯絡,在未來收穫回報。”
哈利想起了斯內普對斯拉格霍恩的偶爾提及,通常帶著輕蔑的語氣。
“而我們需要他回到霍格沃茨任教。”鄧布利多繼續說,“原因有幾個:第一,我們需要他的專業知識。第二,更重要的是…他掌握著一些關於湯姆·裡德爾,也就是神秘人,年輕時期的關鍵資訊。資訊,哈利,可能是我們對抗他的關鍵。”
“但為什麼需要我?”哈利堅持問。
鄧布利多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一個弱點。他迷戀名氣和潛力。而你,哈利,是‘大難不死的男孩’,是這個時代最著名的年輕巫師。你的出現,會極大地增加我說服他的籌碼。”
哈利感到一陣不舒服。
他不喜歡被當作“籌碼”或“誘餌”,即使是為了正義的目的。
但看著鄧布利多嚴肅的表情,他知道這不是任性的時刻。
“我明白了,教授。”他說,“我會儘力幫忙。”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巷子儘頭的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看上去破舊不堪,漆麵剝落,門把手上鏽跡斑斑。
但鄧布利多似乎很確定就是這裡。
他敲了敲門——不是用手,而是用魔杖輕輕點了三下門板。
幾秒鐘後,門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一片狼藉,鋼琴翻倒在地,琴鍵散落四方,一盞枝形吊燈摔得粉碎,碎片閃著寒光。
墊子被胡亂扔在各處,碎玻璃和碎瓷片像粉末般鋪滿地麵,天花板上滲著一大片深色的血跡,一滴血正緩緩滴落,恰好落在哈利的額頭上。
鄧布利多的目光立刻被這血跡吸引,他舉起魔杖,將光源移向牆角一張鼓鼓囊囊的扶手椅,輕聲道:
“霍拉斯,彆躲了。”
說著,他用魔杖尖輕輕一點那扶手椅。
隻聽一聲沉悶的咕噥,扶手椅突然扭動起來,臃腫的布料收縮、變形,最終化作一個滿頭白髮的胖老頭。
正是前霍格沃茨魔藥課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他圓滾滾的肚子幾乎和剛纔偽裝的扶手椅坐墊一樣厚實,顯然這副“偽裝”對他而言毫不費力。
斯拉格霍恩一邊揉著腰,一邊抱怨。
“梅林的鬍子!阿不思,冇必要這麼粗魯吧。”
鄧布利多則笑著迴應:
“不得不說,你扮扶手椅真是惟妙惟肖。”
“阿不思,真是…驚喜。”他說,聲音壓低,“還有…哈利·波特。梅林啊,真的是你。我在報紙上見過照片,但真人…更瘦一些,是不是?眼鏡也一樣。你母親的眼睛,當然,大家都知道。”
哈利勉強笑了笑。
“您好,斯拉格霍恩教授。”
“哦,請叫我霍拉斯,親愛的孩子。”斯拉格霍恩說,引他們坐到壁爐邊的扶手椅上,“坐,坐。喝茶嗎?我有一些上等的錫蘭紅茶,還有檸檬蛋糕,剛做的。”
“茶就好,霍拉斯。”鄧布利多說,平靜地坐下,“我們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斯拉格霍恩揮舞魔杖,一套茶具自動從廚房飛出來,開始泡茶。
他的動作流暢熟練,顯然是個擅長享受生活的人。
“那麼,”茶倒好後,斯拉格霍恩坐下,雙手交疊放在圓鼓鼓的肚子上,“阿不思,我知道你不是來閒聊的。說吧,什麼事讓你帶著這位著名的年輕人來拜訪我這個退休的老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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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端起茶杯,小口啜飲,然後放下杯子。
“我需要你回到霍格沃茨,霍拉斯。擔任魔藥教授。”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緊張地敲擊著椅子扶手。
“阿不思…你知道我不能。現在的局勢太危險了。他回來了,食死徒在到處活動,魔法部一團混亂…我一個退休的老人,能做什麼呢?”
“你能教導學生。”鄧布利多平靜地說,“你能分享你的知識。而且,霍拉斯,霍格沃茨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有經驗的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得很好,但他的魔藥課需要有人接替。”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斯內普?他還在你那裡?我以為…好吧,不重要。但是阿不思,我真的不能。我老了,我喜歡安靜的生活。而且…伏地魔,你知道的。他和他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任何與霍格沃茨有關的人。”
“正因為如此,你才應該回來。”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嚴肅,“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霍拉斯。它的防護魔法強大,而且有我在。如果你獨自躲在這裡…相信我,一旦食死徒決定找你,這些防護咒語擋不住他們多久。”
斯拉格霍恩的臉色變白了。
他拿起茶杯,手微微顫抖。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阿不思?”
“我是在陳述事實。”鄧布利多說,“湯姆·裡德爾——伏地魔——曾經是你的學生。你知道他的一些秘密,霍拉斯。一些他可能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一旦他意識到這一點,你認為他會怎麼做?”
房間裡的氣氛驟然緊張。
哈利感覺到空氣彷彿凝固了,壁爐的火焰似乎也黯淡了一些。
斯拉格霍恩的嘴唇顫抖著。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阿不思。湯姆是個優秀的學生,是的,但…”
“但他問過你關於魂器的事,不是嗎?”鄧布利多平靜地打斷他,“關於分裂靈魂,關於永生。而你,作為魔藥學大師和魔法知識淵博的學者,給了他一些…建議。”
斯拉格霍恩猛地站起來,茶杯打翻在地,滾燙的茶水濺在地毯上。
“我冇有!”他尖叫,聲音裡充滿恐懼,“我從來冇有…阿不思,你不能這樣說!如果他知道你認為我知道…”
“他已經知道了,霍拉斯。”
鄧布利多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湯姆不是傻瓜。他記得所有與魂器有關的人和事。而你,作為他早期詢問過永生魔法的人,必然在他的名單上。”
斯拉格霍恩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他的肩膀開始顫抖。
哈利看著這一幕,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
一方麵,他同情這個顯然被恐懼吞噬的老人。
另一方麵,他也理解鄧布利多的緊迫感,如果斯拉格霍恩真的掌握著關於魂器的關鍵資訊,那麼這些資訊可能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
“教授,”哈利輕聲開口,吸引了斯拉格霍恩的注意,“神秘人…他殺了我的父母。他試圖殺我。而且我知道…他會繼續殺人,直到有人阻止他。”
斯拉格霍恩從指縫間看著他,眼睛通紅。
“我們需要任何能幫助我們理解他的資訊。”哈利繼續說,聲音雖然輕,但堅定,“他為什麼這麼強大?他為什麼能一次又一次回來?如果…如果你真的知道一些關於他如何變得如此…不朽的事情,那麼分享這些資訊,可能就能幫助我們找到打敗他的方法。”
他停頓,然後補充:
“而且,霍格沃茨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有新的教授,新的思想。澤爾克斯·康瑞教授,你認識他嗎?他在教鍊金術和占卜,他…他很特彆。他說魔法界需要改變,需要進步。也許回到學校,你也能看到這些變化。”
哈利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提到澤爾克斯。
也許是因為那個銀髮教授給他的印象太深了——溫和,睿智,但又隱藏著某種深不可測的力量。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微微變化。
他放下手,擦了擦眼睛。
“康瑞?是的,我聽說過他。梅林勳章的獲得者,天才巫師,一名先知…等等。”他突然睜大眼睛,看向鄧布利多,“阿不思,他竟然在霍格沃茨任教了?”
鄧布利多平靜地點頭。
“是的。”
斯拉格霍恩陷入了沉思。
哈利能看到他內心的掙紮——對安全的渴望,對過去的愧疚,對可能再次成為重要人物的誘惑…
“如果你回來,”鄧布利多輕聲說,“你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學生。你能教導新一代巫師,分享你的智慧。而且,霍拉斯…你還能彌補一些過去的錯誤。如果你真的給了湯姆指導,哪怕是間接的,那麼現在你有機會幫助糾正那個錯誤。”
長久的沉默。
隻有壁爐火焰的劈啪聲,和遠處倫敦街頭的模糊聲響。
終於,斯拉格霍恩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好吧。”他的聲音沙啞,“好吧,阿不思。我回去。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我需要最好的實驗室設備和材料預算。第二,我隻教高年級,低年級太耗精力。第三…我需要額外的安全措施。我的辦公室,我的住處,都必須有最高級彆的防護。”
鄧布利多微笑了。
“都可以安排,霍拉斯。謝謝你。”
斯拉格霍恩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哈利。
他的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重新燃起的、屬於教授的光芒。
“那麼,波特先生,”他說,聲音恢複了一些往日的圓滑,“看來我們很快就要成為師生了。我很期待在課堂上看到你…當然,前提是你的魔藥成績能達到提高班的標準。”
哈利勉強笑了笑。
“我會努力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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