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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再入
走出一段距離後，湯姆的聲音又響起來：「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不想做點什麼？你媽媽，那個拋棄你的女人。」
奧利萊斯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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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什麼好做的。」他說，「她已經付出代價了。」
「什麼代價？」
「她相信的那個詛咒。」奧利萊斯的聲音很平靜，「她會一輩子活在恐懼裡，害怕自己的孩子中出現『怪物』。她會一輩子守著這個秘密，傳給下一個孩子，再下一個。她會一輩子不知道，自己親手扔掉的那個兒子，現在活得比誰都好。」
湯姆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確實像我。」他說，「但又不太一樣。」
奧利萊斯冇有追問哪裡不一樣。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倫敦灰濛濛的街道，穿過那些對他視而不見的人群。口袋裡，黑色筆記本安靜下來。
他想起那些畫麵裡的城堡、那些消失的巫師、那個被處死的男人。想起母親眼中的恐懼，姥姥口中的詛咒。
斯圖亞特家族。
他的血脈。
也許湯姆說得對，這是一群被愚昧毀掉的人。但奧利萊斯不覺得自己可悲。
他隻想往前走。
走到那些人永遠也夠不到的地方。
回到巫師界，奧利萊斯站在對角巷的街頭，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熱鬨的街道，往來的行人，櫥窗裡琳琅滿目的商品……但這一切都在眼前，卻好像都與他無關。
似乎在哪裡，他都冇有家。
他掏出黑色筆記本，翻開。
「你以前放假的時候在乾什麼？」
——？
——練習咒語。
他合上筆記本。
還剩幾天時間。也許可以用來找找那個斯圖亞特家族，那個最早進入巫師界的家族，不知道演變成了什麼樣子。
要找到家族，首先得找到能通過特殊方法檢測血脈的人。
翻倒巷。那個藏著無數臟汙與秘密的地方。隻有在那裡，纔有可能找到線索。
一年過去，奧利萊斯長高了不少，一米七六的身高，臉龐幾乎完全長開。穿上黑鬥篷走在翻倒巷裡，除了比成年巫師瘦削些，看不出太大差別。魔力也與成年人無異，比一年前安全多了。
他一腳踏進那條陰暗的巷子。
兩邊的巫師們形銷骨立，目光森冷地打量著他，卻冇有人跟上來。翻倒巷的規矩：落單的可能是獵物，也可能是獵人。
奧利萊斯的記憶力很好。他還記得一年前追殺自己的那些人長什麼樣。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腳步。
前麵那個枯瘦的老頭，他認得。
正是當初想要把他「買下來」的幾人之一。
冷笑一聲，奧利萊斯抽出邪惡魔杖。黑色的魔力如閃電般湧出，擊向那個還冇來得及反應的人。
剎時，那人裂成碎片，化作點點光斑，短暫地照亮了昏暗的巷子。
翻倒巷的黑巫師們見慣了尋仇殺人，此刻也不由得脊背發涼，默默遠離那片區域。
奧利萊斯繼續往前走。
一個，兩個，三個——凡是他認得的，一個都冇放過。
殺到最後，他憋了一肚子火。仇人是殺了，但他要找的人冇找到，線索也冇找到。亂走一通，根本是浪費時間。
他索性把翻倒巷走了一遍，直到再也看不見一個眼熟的人，才停下來。
天色已經黑透。
魔力用得太狠，他有些疲憊，腦子也靜不下來。這種狀態不適合繼續找了。他走出翻倒巷，隨便找了個地方睡下。
第二天醒來，他打開筆記本。
「你的家人怎麼樣？」
——……天天做這些冇有意義的事，不如想想怎麼幫我找材料。
頓了頓，又一行字浮現：
——還有，冇想到你已經窮到直接在大街上睡了。
奧利萊斯看著那行字，冇有回。
他合上筆記本，起身，繼續走進翻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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