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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封閉
第二天
走廊裡隻有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單調迴響。奧利萊斯走在德拉科身側，步伐平穩，目光習慣性地落在前方幾步遠的地麵上，彷彿周圍的喧囂——皮皮鬼的尖笑、低年級學生的追逐打鬨、畫像裡的喋喋不休——都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無法真正觸及他。
德拉科的狀態有些不同。奧利萊斯甚至不需要刻意觀察，這種差異就像光線突然變暗一樣自然地被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平日裡那個像隻趾高氣揚、時刻準備著用刻薄言語挑動別人神經的金色孔雀，此刻卻異常沉默。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肩膀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繃，下頜線收得很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洞得有些過分。他連潘西從走廊那頭投來的、帶著明顯關切的目光都視若無睹。
奧利萊斯冇有說話。他習慣了德拉科的各種情緒波動——憤怒、得意、煩躁——這些都像城堡牆壁上變幻的光影，存在，有趣，自由。然而，眼前這種空洞的緊繃感，是新的。它不像憤怒那樣向外噴發，反而像一層無形的硬殼，把德拉科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隔絕了內外。這讓奧利萊斯的深色眼眸裡，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擔憂。這種不顯露的情緒在內裡裹挾著他，讓他感到不自在。
他們沉默地走下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樓梯。空氣陰冷潮濕，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氣息。
「今天的魔藥論文，」奧利萊斯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西奧多提到了你上次那份關於活地獄湯劑改良的註解，說很有想法。」他選了一個德拉科平時會感興趣的話題。如果是往常，德拉科會立刻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他「靈光一現」的見解，或者順便嘲諷一下波特或者韋斯萊的「愚蠢嘗試」。
但今天冇有。
德拉科隻是「嗯」了一聲，短促而含糊，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甚至冇有轉頭看奧利萊斯一眼，腳步依舊急促地向前，彷彿隻想快點抵達某個地方。
這種反應讓奧利萊斯微微側目。他瞭解德拉科。那份論文註解，德拉科私下裡至少在他麵前炫耀過三次。沉默？這不合常理。奧利萊斯的目光在德拉科蒼白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張臉上少了些慣常的生動刻薄，多了幾分被強行壓製的疲憊，眼下甚至有淡淡的青色陰影，像是很久冇睡好。
他們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石牆前。德拉科幾乎是搶在奧利萊斯前麵，用一種略嫌急躁的語調對著石牆說出了口令：「勝利。」石門滑開，裡麵溫暖的氛圍，吵鬨的喧鬨聲撲麵而來。
奧利萊斯跟著走了進去。休息室裡，克拉布和高爾正笨拙地試圖用漂浮咒移動一個沉重的沙發，潘西則坐在壁爐邊，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雜誌，目光卻頻頻掃向門口，看到德拉科進來時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因為他視若無睹地徑直走向男生宿舍的拱廊而皺起了眉。
德拉科像一陣風一樣穿過公共休息室，目標明確地走向宿舍樓梯，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他甚至冇有像往常一樣，對克拉布和高爾的笨拙發出嗤笑，或者用眼神迴應潘西。
潘西忍不住站起身：「德拉科？你……」
德拉科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宿舍區的陰影裡。
潘西有些尷尬和惱怒地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嘴唇，目光轉向了慢一步走進來的奧利萊斯，帶著一絲疑惑和求助的意味：「奧利萊斯，他……他最近怎麼了？像變了個人似的，跟他說話也不理，總是很累的樣子，是不是……」她壓低了聲音，「……是不是斯內普教授給他額外佈置了什麼可怕的……」
奧利萊斯的目光掠過潘西臉上混合著擔憂和不滿的神情，冇有任何表示。潘西的猜測在他聽來毫無價值。他的視線在德拉科消失的拱廊入口停留了一瞬，然後平靜地移開。
「不知道。」他簡單地回答，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他冇有停留，也走向了男生宿舍的方向，但步伐依舊平穩，冇有德拉科那種逃離般的急促。
那一邊，潘西低聲呢喃道：「奧利萊斯怎麼了，怎麼跟德拉科一樣變成了這樣……」
宿舍走廊比公共休息室更加安靜。奧利萊斯走到他和德拉科所在的四年級宿舍門口，門虛掩著。他冇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停在門口。
門內很安靜，不像有人在大聲喘息或者發泄情緒。隻有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奧利萊斯抬手，指節在厚重的木門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裡麵的人聽見。他等了大約五秒，裡麵冇有任何迴應。他這才推開了門。
德拉科背對著門口，坐在自己的四柱床邊。他冇有換衣服，隻是脫掉了校袍外套，隨意地丟在一邊。他弓著背，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淺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側臉。他的肩膀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努力平復什麼。
內心的緊張和焦灼，在和力量對抗，明明還冇有開始，卻開始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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