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環視四周,確定這裡隻有他們倆。他們已經走到禁林邊上,但冇發現有人偷聽的跡象。
“你殺了我以後,西弗勒斯——”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卻還指望我給你幫那個小忙!”斯內普咆哮著,他瘦削的臉上閃動著實實在在的憤怒,“你認為這一切都想當然,鄧布利多!也許我得變卦了!”
“你對我發過誓的,西弗勒斯,而且當我們說到你要替我辦事時,我想你是同意要好好照顧你那位斯萊特林小朋友的!”
斯內普看起來既憤怒又不情願。鄧布利多歎氣道。
“今晚十一點鐘到我辦公室來,西弗勒斯,那時你就不會抱怨我不信任你了……”
他們又回到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窗外一片黑暗。鳳凰福克斯靜靜呆著,斯內普也安靜的坐著,鄧布利多圍著他踱步子,一邊在說話。
“不到最後一刻,不到必要的時候,哈利不應該知道,否則他怎麼能有勇氣來做該做的事呢?”
“什麼是他該做的事?”
“那是哈利和我之間的事,現在好好聽著,西弗勒斯。我死以後會有那麼一天,不要跟我爭,彆打斷我!會有那麼一天伏地魔會為他的那條蛇而感到擔心。”
“擔心納吉尼?”斯內普很震驚。
“冇錯。隻要有一天伏地魔不再派那條蛇出去執行命令,而是把它用魔法保護起來,我想那時,就是告訴哈利的時候。”
“告訴他什麼?”
鄧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告訴他在伏地魔企圖殺死他的那個晚上,當莉莉用生命為他立起一道保護屏障時,索命咒反彈到伏地魔身上,而伏地魔的一片靈魂也撕裂開來,寄生在那棟倒塌建築物中唯一活著的靈魂上了。伏地魔的一部分在哈利體內活動著,這也是為什麼他能與蛇交談、他的思維能與伏地魔相通的原因。隻要伏地魔丟失的那片靈魂碎片還在哈利身上被保護得好好的,伏地魔就死不了。”
哈利好像是從一條長長的隧道中看著另一頭的兩個人,他們離他那麼遠,他們的聲音迴盪在耳朵裡,顯得如此陌生。
“那麼那孩子……那孩子必須死?”斯內普相當冷靜地問。
“而且必須是伏地魔自己動手,西弗勒斯,這很重要。”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然後斯內普開口道:“我以為……這麼多年來……我們都在為她保護他,為莉莉。”
“我們是一直在保護他,因為必須教他、培養他,讓他能夠擁有足夠的勇氣。”鄧布利多仍舊緊閉雙眼。“同時,伏地魔和他之間的聯絡像寄生蟲一樣在滋長。有時我覺得他自己也懷疑過,如果我料得不錯,他安排好一切後肯定會去赴死的,那就意味著伏地魔的末日到了。”
鄧布利多睜開了眼睛,斯內普看起來十分驚恐。
“你一直保護他的生命就是為了讓他在關鍵時刻去死?”
“彆這麼驚訝,西弗勒斯,你曾經眼看著多少人死去啊?”
“以前那些都是我救不了的。”斯內普說道,他站了起來,“你利用了我。”
“什麼意思?”
“我為你做間諜,為你說謊,為你身陷險境。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保護莉莉·波特的兒子。現在你告訴我把他養大就是為了把他像豬一樣宰——”
“這很令我感動,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嚴肅的說道,“但是說到底,畢竟你已經變得想要保護那孩子了吧?”
“保護他?”斯內普大叫,“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他魔杖尖端跳出一隻銀色的母鹿。她落在辦公室地板上,跳著穿過屋子,飛出了窗戶。鄧布利多看著她飛走,在那銀色光芒消退後他轉身去看斯內普,他的眼中充滿淚水。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嗎?”
“永遠都是。”斯內普說道。
場景又變了。這次哈利看見斯內普在辦公桌後麵衝著鄧布利多的畫像說話。
“你得告訴伏地魔哈利從他姨媽家出發的正確日期,”鄧布利多說,“伏地魔知道你掌握很多資訊,如果不這麼做會引起懷疑。但是,你必須矇騙過他,我想那樣可以保證哈利的安全。試試去找蒙頓格斯弗萊奇幫你。還有,西弗勒斯,如果你不得不參與追蹤,那麼你要儘量彆露出馬腳,要演得像一點……我就靠你來矇騙伏地魔了,越久越好,否則霍格沃茨就會落入魔掌。”
現在斯內普正在一間不熟悉的酒館裡跟蒙頓格斯交頭接耳。蒙頓格斯滿臉迷茫空洞,而斯內普則眉頭緊鎖。
“你得去提醒鳳凰社的人,讓他們偽裝起來,用複方湯劑,弄幾個一模一樣的波特。隻有那樣才管用。你要忘記是我告訴你的,你要表現得是你自己的主意,明白了嗎?”
“明白。”蒙頓格斯嘟囔著,目光散亂。
現在哈利正在斯內普身邊,跟著他騎著掃帚一起飛行穿過夜空。他身邊有一群食死徒圍著,前麵是盧平和偽裝成哈利的布希……一個食死徒來到斯內普前麵舉起了魔杖,指向盧平的後背。
“Sectumsempra(神鋒無影)!”斯內普喊道。
但是這道本來衝那食死徒拿魔杖的手而去的咒語卻打偏了,撞在布希身上。
下一個場景,斯內普跪在小天狼星老房子的臥室裡。當他讀著莉莉從前的信時,眼淚順著他的鷹勾鼻子不停滑落。信的第二頁隻有幾個字。
斯內普把有莉莉簽名的那一頁折起來揣進袍子裡,然後把手中拿著的照片撕成兩半,留下有莉莉笑容的那一半,把有詹姆和哈利的那一半扔回到櫃子底下的地上……
然後斯內普又一次站在校長辦公室裡,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匆忙跑回到自己的畫像中來。
“校長!他們在森林裡安營紮寨呢,那個泥巴種……”
“彆用那個詞!”
“——那個叫格蘭傑的女孩,打開包的時候提到了那個地方,我聽見了!”
“很好,非常好!”校長椅後麵的鄧布利多肖像大聲說道,“現在,西弗勒斯,那把劍!彆忘了隻有在必要和他有足夠勇氣的情況下——不能讓他知道你把劍給了哈利!伏地魔透過哈利的思維能看到你做了什麼——”
“我知道,”斯內普敷衍道,他走到鄧布利多肖像跟前一拉,畫像滑開,出現一個隱蔽的洞口,他從裡麵取出了格蘭芬多之劍。
“你還冇告訴我為什麼把劍給波特那麼重要呢?”斯內普一邊說一邊穿上飛行鬥篷。
“不,我覺得不用。”鄧布利多的畫像說道,“他知道用劍來做什麼,西弗勒斯。還有,你要特彆當心和留意一件事,那就是伊薇瑞拉到底有冇有和伏地魔一起,用盧卡斯家族禁忌的靈魂魔法再次培育一個嬰兒出來,理論上來說,隻要那個嬰兒還活著,伏地魔就還有機會重頭再來……”
斯內普在門口轉過身來。
“彆擔心,鄧布利多,”他冷靜地說,“我已經有主意了……”
場景又變了,是他在對貝拉特裡克斯說話。
“那個小女孩,想用一個孩子達成三個目的,貝拉特裡克斯。”斯內普說道,“她想要你死,想要萊斯特蘭奇家族的金庫,想要黑魔王絕對的信任和偏愛,她甚至想要淩駕於黑魔王之上。她的野心在急劇膨脹,而黑魔王還一無所知。她想要將你,你們,你們所有的食死徒全部送到霍格沃茨去送死,她可以堂而皇之地接管黑魔王打下來的領土和成果。”
一個孩子?哈利猛然想起當初在對角巷的對話,特拉弗斯說西奧多養了一個小女孩……
“她將這個孩子交給了她最信任的西奧多·諾特去養,真是聰明的女孩,瞞天過海,我打賭黑魔王一定不知道這個女孩的底細……”
貝拉特裡克斯帶著怒氣和嫉恨離開了,而斯內普坐在地上冷笑一聲。
“那個孩子死了,最好連伊薇瑞拉·盧卡斯也一起解決掉,貝拉特裡克斯……”他喃喃自語,“伊薇瑞拉·盧卡斯想用自己的父親製造自己的方法再製造一個孩子出來保護伏地魔嗎?不可能的……她的算盤終究是要落空的。”
斯內普站了起來,消失在夜色中。哈利從冥想盆中抬起頭來,片刻之後他就躺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