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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所謂合格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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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清晨通常始於禮堂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貓頭鷹撲棱翅膀送信的喧囂。七年級的課業壓力如同天花板上有氣無力飄著的幾朵灰色積雨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但這並不妨礙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以他一貫的、近乎藝術品的優雅姿態享用他的早餐。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銀質餐刀將一顆水煮蛋切成完美的小塊，同時對坐在斜對麵的克裡斯.塞爾溫關於“如何在不使用黑魔法的情況下讓吵鬨的畫像閉嘴”的荒謬提議報以一聲輕哼。
“我親愛的克裡斯，有時候解決問題的方法遠比你想的要簡單。一瓶質量過期的永久粘貼咒藥水，或者僅僅是威脅要把他們送到北塔樓和皮皮鬼作伴，通常就能收穫奇效。暴力，尤其是未經修飾的暴力，是最後的手段，而且極其缺乏美感。”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掠過餐桌。雪星，那隻通體雪白、神態比魔法部部長還倨傲的雕鴞，精準地將一個印有馬爾福家族紋章的墨綠色信封丟在了阿布拉克薩斯的雞蛋杯旁邊，險些打翻了他的大吉嶺紅茶。
阿布拉克薩斯微微蹙眉，用指尖拈起信封，彷彿那上麵沾了什麼不潔之物。他揮了揮手，雪星不滿地叫了一聲，飛回了貓頭鷹棚屋。
“看來威爾特郡的清晨問候到了，”克裡斯咧嘴一笑，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希望馬爾福先生這次隻是例行詢問你的o.w.ls複習進度，而不是又發現了某個失落的金庫需要你‘順便’去繼承。”
阿布拉克薩斯冇有理會他的調侃，熟練地拆開火漆。信紙是家族特製的，帶著淡淡的冷杉香氣。他展開信紙，灰藍色的眼睛迅速掃過上麵華麗的花體字。起初，他的表情是慣常的、帶著一絲慵懶的專注，但很快，那慵懶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緊繃。他的嘴角那抹慣常的、略帶譏誚的弧度消失了，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
信不長。布魯圖斯·馬爾福，他的父親，用詞一如既往的精煉而高效。前半部分例行公事地詢問了他的學業、學生會主席工作的進展，並隱晦地提醒他注意維持馬爾福家在霍格沃茨的“影響力”。然而，後半部分的內容纔是核心。
「……考慮到你即將成年，以及家族未來的延續與穩固，經過慎重考量，我們認為與羅齊爾家族的聯姻是目前最符合利益的選擇。布麗吉特·羅齊爾小姐，拉文克勞五年級，血統純淨，性情溫順（注：至少表麵如此），其家族在魔藥材料貿易領域根基深厚。我們已與羅齊爾家初步交換了意向。望你利用在校時間，與羅齊爾小姐進行必要且合乎禮儀的接觸，為未來的關係奠定基礎。」
「此外，」信件的最後一段，字跡似乎比其他部分更用力一些，「關於你與那位裡德爾先生過於密切的往來，雖或有其‘價值’，但需謹記分寸。馬爾福的繼承人不應與背景不明之人過度捆綁，即便有預言暗示糾纏。維持表麵上的體麵與距離，是必須的。切記。」
阿布拉克薩斯一動不動地坐著，指尖捏著信紙的邊緣，微微泛白。
周圍禮堂的喧囂彷彿瞬間被隔絕開來，他隻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冰冷流動的聲音。
羅齊爾？布麗吉特·羅齊爾？那個在魔藥課上總是試圖用甜得發膩的嗓音向斯拉格霍恩提問的拉文克勞？他幾乎能想象出她頭上那些愚蠢的、會隨著她說話頻率抖動的粉色蝴蝶結髮卡。
還有父親對湯姆的警告……“背景不明”、“過度捆綁”、“維持體麵”……
一股混合著荒謬、憤怒和某種被冒犯的冰冷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湧。他們把他當什麼？一個可以用來交換魔藥材料供應鏈的、裝飾華麗的籌碼？一個連自己選擇與誰親近都無法做主的傀儡？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引得旁邊的西奧.諾特投來疑惑的一瞥。
“壞訊息？”西奧試探地問。
“不，”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比平時更顯得漫不經心，“隻是些……無聊的家族瑣事。”他拿起手邊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
然後，在周圍無人特彆注意的瞬間，他指尖冒出一小簇幽藍色的厲火，悄無聲息地舔舐上那封墨綠色的家書。羊皮紙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化為一點點灰燼，落在他的空盤子裡，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端起紅茶，抿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斯萊特林長桌的不遠處。
湯姆·裡德爾正安靜地用著早餐，手邊放著一本攤開的魔法史筆記，神情專注而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烏黑的頭髮和蒼白的側臉上，襯得他頸間那條綠寶石項鍊若隱若現。
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在那項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來，變得幽暗而堅定。
他燒掉了信，但這並不意味著事情結束了。
恰恰相反，這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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