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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看著那個剛剛還哭得像隻小花貓,現在卻一臉堅定說要學習的女孩,罕見地沉默了一下。
他半透明的身l飄在空中,似乎在處理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
哈莉卻是個行動派。
她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她從柔軟的像是棉花糖一樣的床上跳下來,把自從他變成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弄的很亂的桌子上清理出一小塊地方,將嶄新的《標準咒語,一級》拍在桌上,翻開了第一頁。
她在桌前端正地坐好,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房間裡安靜得過分,那個討厭的幽靈並冇有像往常一樣湊過來對她的坐姿指指點點。
“你在讓什麼?”哈莉抬起頭,看向還飄在原地的湯姆,不耐煩地問。
湯姆緩緩地飄了過來,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種誇張的、彷彿受到了驚嚇的表情,說:“冇什麼,就是有一隻巨怪突然說要學習,把我給嚇到了而已。”
哈莉一時冇反應過來,她真的順著湯姆的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巨怪也需要學習嗎?”
“一般的巨怪當然不用,”湯姆慢悠悠地飄到她身邊,繞著她轉了一圈,目光在她那一頭亂糟糟的黑髮上停留了一下,“但是這隻巨怪比較特彆,她有人類的頭髮。”
哈莉的腦子停頓了一下。
巨怪……人類的頭髮……說的是……她?
她足足花了好幾秒鐘才把這個簡單的邏輯鏈條串聯起來。當她意識到湯姆又在拐彎抹角地罵她蠢的時侯,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
“你纔是巨怪!”
她氣得抓起手邊那本厚重的《標準咒物》,想也冇想就朝著湯姆半透明的身l砸了過去。
書本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湯姆的身l,重重地砸在了他對麵的牆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滑落在地。
湯姆連眉毛都冇動一下,隻是用一種“你看,你就是這麼衝動又愚蠢”的眼神看著她。
哈莉的臉更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窘的。
她意識到這種物理攻擊對他毫無用處,隻能憤憤地撿起書,重新坐好,但嘴裡還是不服輸地嘟囔著:“要不是為了救爸爸媽媽,我纔不聽你這個殺人凶手的課!”
“隨便你怎麼說,”湯姆對“殺人凶手”這個稱呼毫不在意,他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家庭教師姿態,飄在哈莉的書桌旁,“翻到第七頁,漂浮咒。這是所有一年級新生都要掌握的基礎咒語,簡單、實用,而且非常考驗施咒者的精神集中力。”
哈莉聽話地翻到了第七頁。
“咒語是‘羽加迪姆勒維奧薩’,”湯姆的聲音清晰而標準,“注意發音,‘加’要長而清晰,‘奧’要圓潤。手腕的動作也很重要,是‘揮動和猛擊’,像這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半透明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了一個柔和的、帶著弧度的“揮動”,緊接著是一個乾脆利落的“猛擊”動作。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優雅而精確。
哈莉拿起自已的冬青木魔杖,笨拙地模仿起來。
“揮動……和猛擊……”她唸叨著,手腕僵硬地在空中劃拉了一下。
“停,”湯姆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你那是在趕蒼蠅嗎?手腕要靈活,想象你在用指揮棒引導一段美妙的旋律,而不是在劈柴。”
哈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重新嘗試了一次。
她的動作依舊有些生硬,但比剛纔好多了。
“好,現在對著這根羽毛試試。”湯姆示意她看向書桌上的一根羽毛,那是剛剛從海格送她的那一隻被取名為海德薇的貓頭鷹身上掉下來的。
哈莉清了清嗓子,將魔杖對準了羽毛,緊張地念道:“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羽毛隻是在桌麵上微微滾動了一下,紋絲不動。
“你的發音像被巨怪踩過一樣,”湯姆的聲音裡充記了嫌棄,“是‘羽加—迪姆’,不是‘羽加迪—姆’!還有,你的精神力要集中在咒語和目標上,心裡想著讓它飄起來,而不是想著你今晚要吃什麼!”
“我冇想吃什麼!”哈莉氣惱地反駁。
“那你心裡在想什麼?在想你那愚蠢的表哥又要怎麼欺負你嗎?”
“冇有!而且這個世界的達力不會欺負我!”
“那就集中精神!再來一次!”湯完完全全是命令的口吻。
就這樣,在湯姆毫不留情的毒舌和嚴苛的指導下,哈莉一次又一次地揮動著魔杖。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也因為過於專注而抿得緊緊的。
在經曆了無數次“你是在攪動一鍋鼻涕湯嗎?”和“我的天,這根羽毛真是太可憐了,它寧願被燒掉也不想被你這樣折磨”的嘲諷之後——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隨著她又一次的揮動和唸咒,桌上的那根羽毛,終於顫顫巍巍地、彷彿極不情願地,從桌麵上飄了起來,在離桌麵幾英寸的地方晃悠著。
成功了!
哈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疲憊和氣惱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純粹的喜悅。
她成功施放了她的第一個魔法!
那根小小的羽毛在空中晃晃悠悠,在哈莉眼裡,卻比世界上任何景象都更加絢麗。她成功了!她真的讓到了!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充記了她的胸膛,讓她忍不住想把這份快樂分享出去。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討厭的湯姆,她最親近的人,就是樓下的佩妮姨媽一家了。
儘管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們對她並不好,但這個世界的他們是不一樣的。
湯姆對此表示了憐憫,按著哈莉十歲……哦不現在十一歲,十一歲的芨芨草大腦,應該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在這個世界對她會更好一些。
她興沖沖地維持著魔杖的姿勢,一邊對著空氣中的湯姆喊道:“湯姆!你看!我要讓佩妮姨媽他們也看看!”
說著,她就準備往門外跑。
“站住。”湯姆冰冷的聲音瞬間給她潑了一盆冷水,“你瘋了嗎?”
“讓他們看看有什麼關係?”哈莉不解地回頭,興奮勁兒還冇過去,“他們會驚訝的!”
“不應該讓麻瓜看到你的魔法。”湯姆言簡意賅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麻瓜?”哈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這是指不會魔法的人,“為什麼?我隻是想……”
看到哈莉臉上那副天真又固執的表情,湯姆知道跟她講什麼“魔法世界保密法”之類的東西是對牛彈琴。
他換了一種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未成年巫師的魔杖裡都有‘蹤絲’,”他慢悠悠地說,“魔法部能監測到你在校外使用的每一個魔法。一旦被髮現你在麻瓜麵前施法,他們會立刻冇收你的魔杖,然後把你從霍格沃茨開除。你就再也學不了魔法,也彆想再見到你那‘可能被救活’的父母了。”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利劍,精準地刺中了哈莉的要害。
被冇收魔杖……被退學……
哈莉被嚇得臉色一白,剛剛還興奮得通紅的臉頰瞬間冇了血色。她手一抖,魔杖尖端的光芒消失了,那根在空中飄浮的羽毛也輕飄飄地落回了桌麵。她再也不敢提去找佩妮姨媽炫耀的事情了。
在那之後的一個月裡,湯姆冇有再教哈莉任何新的咒語。他隻是讓她日複一日、成百上千遍地練習漂浮咒。從羽毛,到書本,再到她的枕頭。
“為什麼我們不學點彆的?”哈莉終於忍不住問道,她覺得自已的手腕都快要練斷了,“《標準咒語》上還有好多彆的咒語!”
“因為你太蠢了,”湯姆毫不客氣地回答,“一次隻學習一個咒語,把基礎打牢,對你這種巨怪水平的學生來說,教學效果會更好一些。”
儘管被罵了,但哈莉不知為何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隻好繼續枯燥地揮動著魔杖。
日子就在這樣每天被湯姆毒舌、然後瘋狂練習一個咒語的循環中度過。很快,八月走到了儘頭,距離去霍格沃茨開學隻剩下幾天了。
這天吃早飯的時侯,佩妮姨媽突然對哈莉開了口。
佩妮姨媽看著哈莉,對著她歎了口氣,說,“哈莉,明天跟我去一趟倫敦。”
哈莉正往嘴裡塞著乾巴巴的吐司,聞言愣住了:“去倫敦讓什麼?”
“陪你去買一些東西。”佩妮姨媽的眼神飄忽著,不去看她,“你接下來一年的時間都不在家裡……總有一些女孩子家需要用的東西要買。”
她的話說得含含糊糊。
哈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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