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陸京闕在生理鐘的時間點醒來。
他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怔神了幾秒,他才緩緩坐起身,然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到了地板上。
不過房間裡的地暖一直是開著的,陸京闕睡著的時候纔沒有覺得冷。
而他睡慣了雜物間的那張木板床,自然也不會覺得地板硬。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床鋪。
柔軟的被子隆起一個小小的鼓包,顯然床上的女孩還在睡。
他對昨天夜裡發生的事隱約還有些印象。
在他胃疼得意識模糊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說話,還能感覺到有人在照顧他。
陸京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這個房間裡就隻有他和沈嫿兩個人。
而很顯然,沈嫿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她隻會在他生病時更加折磨他。
陸京闕譏誚地彎起唇,眸光冷漠至極。
他昨晚會胃疼,還得多虧沈嫿給他夾的那筷子菜。
因為長時間的捱餓,他的胃脆弱得很多東西都吃不了。
尤其是辛辣生冷的食物。
而沈嫿昨晚夾給他的那筷子菜偏偏裹滿了辣椒。
他知道對方是故意的。
但為了不讓老太太看出來,也是不想浪費糧食,他還是忍著厭惡吃了。
入睡之前,他就覺得胃有些不舒服,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卻冇想到半夜時疼痛突然加劇,他還因此暈了過去。
陸京闕將掌心按在腹部,眸底一片幽邃,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如果不是錯覺。
昨晚的人會是誰?
將地上的被子摺疊整齊放進櫃子裡,陸京闕去浴室裡洗漱後,走出房門。
在走廊上遇到正在打掃的傭人,陸京闕攔住對方,淡淡地問了一句:“有人進過大小姐的房間嗎?”
傭人抬頭,見問話的人是沈家的上門贅婿,態度不免輕慢了許多:“大小姐的房間不是誰都能進的。”
陸京闕微皺了下眉。
如果冇人進過沈嫿的房間,那昨晚發生的一切,就都是他的錯覺嗎?
沈嫿今早又起晚了。
早上大家都在樓下餐廳用早飯的時候,隻有沈嫿一個人不見蹤影。
沈西屹沉下臉色道:“這麼一大家子難道就等著她一個人嗎?去把大小姐叫起來。”
老太太趕緊擺手,笑容慈愛又帶著些許欣慰:“不用叫不用叫,讓小嫿睡。”
沈西屹不滿地看向老太太:“母親,您太縱容她了。”
老太太一聽這話,頓時不高興了:“小嫿昨晚累著了,多睡會兒怎麼了?”
沈西屹不明白沈嫿怎麼就累著了?
她昨天在壽宴上鬨出那麼大的事,她還累著了?
沈西屹一想到還得麵對趙家的詰問,就覺得頭疼。
沈老夫人在望向飯桌上沉默的陸京闕時,笑容加深了些:“阿闕,你也辛苦了,等會兒多吃點。”
陸京闕不解但禮貌:“好的,奶奶。”
沈斯寒這時候懶洋洋地開口:“奶奶,我姐姐累著就算了,可陸京闕他辛苦什麼?”
老太太瞥他一眼,輕飄飄的:“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麼?”
沈斯寒:“?”
誰是小孩子?
他十七了。
而且,他怎麼就不懂了?
沈鶴洲看著老太太臉上殷切慈祥的笑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猛地看向陸京闕。
而陸京闕也反應過來了老太太話裡潛藏的意思,神色不由得沉了沉。
早飯就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