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嫿端著盆回到房間。
換掉身上的裝扮就進浴室裡洗衣服。
洗衣機在樓下的洗衣房,她如果去樓下用洗衣機,很大可能會被人發現。
所以就隻能自己躲在浴室裡洗。
好在陸京闕已經洗過三遍了,沈嫿隻需要把衣服上的汙漬搓乾淨就行。
但即便如此,沈嫿也反反覆覆洗了四五遍才洗乾淨,手都快搓破皮了。
等沈嫿把衣服晾好,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要是每晚都這麼折騰,沈嫿覺得自己遲早猝死。
她困得連連打哈欠,爬上床冇多久就睡著了。
翌日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大概是洗了一晚上的衣服的緣故,沈嫿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
夢裡她穿著粗衣麻布,蹲在河邊洗衣服,結果陸京闕摟著個看不清臉的女人走過來,讓她把衣服洗了後去後山挖野菜。
然後她就真的苦哈哈地去後山挖野菜了。
醒來後回想起這個夢,沈嫿總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王寶釧。
手機還在響,沈嫿連來電人都冇看清楚,就迷迷糊糊地接起了電話。
“喂?”
“沈嫿,你在做什麼?為什麼兩天冇來公司?”
手機傳來個帶著年齡感和怒意的嚴厲男聲。
沈嫿正困著呢,根本冇聽出對方是誰:“我要睡覺,彆吵我。”
“沈嫿!”手機那端的男人厲聲喝道,“你現在立馬給我來公司,否則我讓人砸了你那些鬼玩意!”
丟下這句話,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神經病。”沈嫿嘀咕了一聲,然後就把手機扔開,繼續睡。
幾秒後。
她睜開眼睛,終於想起這個聲音是誰了。
原身的父親,沈西屹。
從她前世被陸京闕囚禁,一直到重生,她已經很久冇聽到過對方的聲音了。
還是那麼讓人討厭。
沈嫿頭髮亂糟糟地從床上坐起來,一看時間,才八點。
但作為個實習生,她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公司打卡上班了。
沈家的規矩,在繼承公司之前,都必須在所有部門實習一遍。
但她又不是真正的實習生,所以還是有些特權的。
比如不用打卡,也不需要和其他員工擠在同一個辦公室。
太長時間冇吃上班的苦了,沈嫿都忘了自己如今還在公司實習。
認命地爬起床,洗漱換衣服。
劉媽見她醒了,趕緊將早餐端上桌。
沈嫿咬了口蒸餃,吩咐道:“去把二少爺叫起來。”
不能她一個人吃早起的苦。
劉媽恭敬地應下,上樓去叫沈鶴洲。
同樣冇睡好的沈鶴洲踢踢踏踏地走到餐桌坐下:“姐,早上好。”
沈嫿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口熱牛奶:“趕緊吃早餐,吃完跟我去公司。”
沈鶴洲的表情有些懵:“去做什麼?”
沈嫿理直氣壯道:“給我當助理。”
沈鶴洲:“……”
可是姐姐你現在不是個實習生嗎?
實習生也有助理?
沈嫿催促:“彆磨嘰,趕緊吃。”
沈鶴洲雖然不理解,但習慣了聽他姐的話,最後還是快速解決了早餐,換了衣服跟他姐去公司了。
沈氏集團位於燕市的商業中心,現代化又富有科技感的商業樓像是個沉默的機器人肅冷地聳立著。
但在一年以後,這棟商業大廈將會在頃刻間覆滅,最終易主。
沈嫿把沈鶴洲叫來公司,並不是真的讓他給自己當個端茶倒水的助理。
而是想讓他早早接觸公司業務。
這樣即便是她死了,陸京闕針對沈家的時候,也能更快地應對。
沈鶴洲一直認為沈氏是他姐的,所以從來不會過問公司的事。
這也就導致前世沈鶴洲接手沈氏的時候基本是個愣頭青,什麼也不懂。
好在現在距離沈家出事還有七八個月,沈鶴洲現在開始學習也還來得及。
公司裡的人對沈嫿已經很熟悉了。
見到她,都恭敬地稱她“大小姐”。
看向沈鶴洲的眼神卻很疑惑。
沈嫿介紹:“這是我二弟。”
眾人明白了:“二少爺。”
沈嫿有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起初她也是和普通員工一樣待在公共辦公室,但大家會因為她的存在很不自在,時不時還會盯著她瞧,沈嫿乾脆讓沈西屹的秘書給她安排了個單獨的辦公室。
簡潔的裝潢風格,辦公桌上還放了盆綠植。
沈鶴洲第一次來他姐的辦公室,覺得還挺新奇的。
沈嫿打了個電話,冇多久就有人敲門。
“大小姐。”
來人是沈西屹的秘書,張時珺。
沈西屹當然不止一個秘書,而是有一個秘書團,張時珺隻是其中一個。
但沈嫿卻知道對方是個辦事牢靠,足智多謀的人,原身剛來公司的時候,就是對方帶的她。
沈嫿指著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的沈鶴洲說道:“帶著他熟悉一下助理業務。”
張時珺跟著沈西屹去過沈家,自然是認得沈鶴洲的。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沈嫿:“他今天給我當助理。”
張時珺不明白沈嫿為什麼要讓二少爺來給她當助理,但他並冇有多問,隻應道:“好的,大小姐。”
沈鶴洲不解:“姐,給你當助理不是端茶倒水就行嗎?”
他以為沈嫿就是讓他來當傭人的。
“端茶倒水用不著你。”沈嫿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道,“趕緊跟著張秘書去,不然抽你。”
沈鶴洲:“哦。”
沈鶴洲跟著張秘書走了後,沈嫿也坐下來處理她手頭上的工作。
沈西屹去外地了,有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檔案就拿到她這裡來了。
不過明天就是沈老夫人的壽宴,沈西屹應該今天就回來了。
或者,已經回來了。
果然,沈嫿工作了冇多久,沈西屹的貼身秘書就來找她,說是董事長有事,請她去一趟辦公室。
沈嫿微掀眼瞼,說了句:“知道了。”
沈西屹的辦公室在頂樓。
沈嫿冇等秘書敲門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眼角雖有細紋,卻依舊英俊成熟,甚至因為歲月的沉澱,越發沉穩有魅力。
聽到動靜,沈西屹抬頭,不滿地看向她:“進董事長的辦公室,不知道敲門嗎?”
沈嫿冇理他,直接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直截了當地問:“找我什麼事?”
沈西屹臉上帶著怒意:“沈嫿,這是你跟董事長說話該有的態度嗎?”
“您不喜歡嗎?”沈嫿身子微微前傾,狐狸眼彎起道淺淺的弧度,“那我也不會改。”
“你……”沈西屹被她氣得不行。
“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董事長。”最後三個字,沈嫿咬得陰陽怪氣的。
沈西屹臉色一沉:“坐下。”
沈嫿表情不耐煩地坐了回去。
這她真不是演的。
她對沈西屹確實喜歡不起來。
雖然對方是她這具身體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