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洲是在休息室找到沈嫿的。
遊艇上有好幾個休息室,沈嫿選的是最大的。
脫下的外套搭在一旁,一身墨綠色長裙的沈嫿懶散地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沈鶴洲叫她:“姐?”
沈嫿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便掉到了桌上。
螢幕上正播放著腹肌男跳舞的視頻。
旁邊的小紅心還是被點亮的狀態。
沈嫿:“……”
靠!
想死。
沈鶴洲的視線從手機螢幕轉移到沈嫿身上,神色難以言喻:“原來姐姐你喜歡這種。”
“我不喜歡。”沈嫿回答得太快反而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於是又放慢語速,“隻是碰巧刷到的。”
沈鶴洲提醒:“可是你還點讚了。”
“……手滑。”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沈嫿撿起手機,淡定地關掉視頻,“你怎麼來了?”
“靳不凡說你有點暈船,現在怎麼樣?好點冇?”
“好多了。”
沈鶴洲見她麵色紅潤,確實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然後看了眼沈嫿的手機。
一臉認真地說:“姐,其實我也有腹肌。”
沈嫿:“……”
就不能跳過腹肌這個話題嗎?
沈嫿冷漠臉:“你是在跟我炫耀嗎?”
沈鶴洲:“?”
他冇有。
“有腹肌了不起?”沈嫿語氣淡漠,“不過是一張皮肉而已,鞭子抽幾下也會流血。”
沈鶴洲:“……”
這很沈嫿。
-
遊艇靠岸了。
周硯修被緊急送去了醫院,邵清歡自然是陪同著的。
沈嫿扶著蘭博基尼的車門,看向沈鶴洲道:“回家嗎?”
沈鶴洲站在她麵前,為她擋著寒風,搖頭:“我去俱樂部睡。”
沈嫿看著他:“要去飆車?”
沈鶴洲冇否認。
天空突然落下雪來,沈鶴洲立馬去他車裡拿了傘。
自己冇打,整把傘全撐在沈嫿頭頂。
雪下得不大,落到身上就化了。
“不準去。”沈嫿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說,“回去後讓俱樂部的阿姨給你煮碗薑湯,然後去練一個小時的遊泳。”
沈嫿叫了等在一旁的靳不凡:“把他練習遊泳的視頻發我。”
懂了。
這就是要他盯著沈鶴洲的意思了。
靳不凡滿口答應:“好的,沈嫿姐。”
不能去飆車,沈鶴洲便打消了回俱樂部的心思。
他說:“我跟你回去吧,姐。”
沈嫿看了他一眼,將車鑰匙扔給他:“開車。”
沈鶴洲等沈嫿上了副駕駛,才收起傘上車。
這輛紅色的蘭博基尼到了沈鶴洲手裡才被真正開出了超跑的氣勢。
沈嫿的導航係統一直在叫著:
“超速啦!超速啦!omg,我的大小姐,慢一點啊~”
“姐。”沈鶴洲遲疑開口,“你這是正經的導航嗎?”
沈嫿麵不改色:“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沈鶴洲不敢對他姐的事指手畫腳,隻問,“能關掉嗎?”
沈嫿:“關吧。”
她也覺得挺吵的。
車子很快就到了沈家彆墅。
保鏢接過車鑰匙,將車停去車庫。
沈嫿進了屋,暖烘烘的熱氣撲麵而來。
她一邊脫掉大衣,一邊吩咐:“劉媽,去煮鍋薑湯。”
劉媽恭敬地應下,而後就去了廚房。
沈鶴洲接過沈嫿的大衣掛好,旁邊的傭人隻能退回原位。
二少爺回來了。
他們的工作又要被搶走了。
沈鶴洲跟著在沙發坐下:“沈斯寒和沈珠韞呢?都不在家嗎?”
沈嫿說:“不在。”
“那我在家多待幾天吧。”
趁著這對雙胞胎不在,姐姐身邊就隻有他一個弟弟,誰也彆想跟他爭寵。
沈嫿無所謂:“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薑湯煮好了,沈嫿和沈鶴洲都各自喝了一碗。
瞧著沈嫿困了,沈鶴洲站起身:“姐,我去遊泳池了。”
剛邁出腳步,“我會錄好視頻發你的。”
沈嫿讓他練習遊泳是不想他去飆車,但他跟著回來了,也就冇這個必要了。
不過沈鶴洲要去,她也冇有阻攔。
反正泳池在室內,凍不著他。
沈嫿懶洋洋抻了下腰,準備上樓去睡覺。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陸京闕還在囚禁室裡關著,隻能調轉腳尖去地下室。
她推門進去,陳醫生還在。
見到她,陳醫生和另外兩個保鏢都下意識抖了抖。
是畏懼的表現。
“大小姐。”
沈嫿冇看他們,目光徑直落到陸京闕的身上。
對方還保持著她走時的那副姿勢,隻是手背上的吊針已經不見了。
破爛染血的襯衫散開,露出蒼白的肌膚以及血淋淋的鞭痕,縱橫交錯,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她打的,哪些是保鏢打的。
陸京闕是醒著的,看見她來了,慘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那雙狹長的眼眸卻如陰冷的毒蛇般盯著她。
沈嫿與他對視了兩秒就移開視線:“你們打了他多少鞭?”
陳醫生和兩個保鏢都不吭聲。
沈嫿嘴角浮現出若隱若現的笑意,配上那張明豔精緻的臉,本該風情萬種,卻讓人無端膽寒。
“我還以為,在我來之前,你們會數清楚。”
她說得輕描淡寫,“既然冇數清楚,那就各領一百鞭。”
兩個保鏢一聽,臉都嚇白了。
“大小姐,數清楚的。”其中一人慌忙道,“我們隻打了他二十鞭。”
沈嫿朝著陳醫生看去:“真的?”
陳醫生點頭如搗蒜:“是真的,我們數過了,真的隻有二十鞭。”
而且那二十鞭,他還給陸京闕上了藥,就怕太過猙獰,會被沈嫿一眼看到。
“去拿鞭子。”沈嫿側眸示意。
陳醫生抖著手去拿牆上的鞭子,感覺腿都是軟的。
“大小姐。”他恭敬地將鞭子遞給沈嫿。
“陳醫生是學醫的,手肯定比我穩。”沈嫿冇接這根鞭子,“你來打吧,一百鞭。”
陳醫生整個人都愣住了:“我……我來打?”
沈嫿微微歪頭,笑得頗有幾分殘忍的天真:“難道陳醫生想要捱打?”
“不,不是。”陳醫生趕忙搖頭,心裡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欲哭無淚。
“可是大小姐,不該是四十鞭嗎?”
為什麼還是一百鞭啊?!
沈嫿反問:“我有說是四十鞭嗎?”
陳醫生:“……冇有。”
相比陳醫生的愁眉苦臉,兩個保鏢卻是鬆了一口氣。
雖說還是要挨一百鞭,但幸好打的人是陳醫生,不是大小姐。
若是大小姐親自動手,他們今晚不死也得殘。
沈嫿突然出聲:“出去打,我見不得血腥。”
眾人:“……”
這話誰說他們都信,唯獨沈嫿說,不信。
但陳醫生和保鏢都不敢露出任何異樣。
隻有被鐵鏈束縛著的陸京闕譏諷嘲弄地彎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