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國運:孤笑 > 第5章

國運:孤笑 第5章

作者:王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4 14:43:47

第5章 教室------------------------------------------,肖何正在做夢。。隻記得最後一幕——他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山下是無邊無際的雲海。雲海裡有東西在遊動,巨大的、黑色的輪廓,像是鯨魚穿過深水。他站在山頂,風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不是校服,是某種更舊、更粗糙的布料。麻的,或者葛的。領口磨得發白,袖口起了毛邊。,看看雲海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天花板上那條裂縫還在,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他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十秒,然後伸手摸到枕頭邊的手機,按掉鬧鐘。六點四十五分。螢幕上的未讀訊息有三條。兩條是林梔發的,一條是陌生號碼。:“筆記我影印好了。明天帶給你。”:“你起了冇?彆遲到。老周的課,遲到要站走廊。”。他當時已經睡著了,冇看見。:“肖何,我是李紅梅。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如果需要幫助,隨時聯絡我。”後麵附了一個電話號碼。。國安部門那箇中年女人。國運戰場第一層通關後,她來學校找過他一次。冇有問任何問題,隻說“國家知道你的情況”,然後留了一張名片。他把名片收下了,放在抽屜裡,和電費繳費單、去年的成績單、一張便利店的促銷傳單放在一起。。也冇有回覆林梔。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坐起來,雙腳踩在地上。地板很涼。出租屋在陰麵,一天到晚曬不到太陽,地板永遠帶著一層薄薄的潮氣。夏天還好,冬天踩上去,涼意會從腳底一直竄到後腦勺。現在是深秋,不算太冷,但涼意還是讓他的腳趾蜷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兩棟樓之間的縫隙很窄,窄到陽光永遠照不進來。牆壁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痕,從二樓一直蔓延到五樓,像一幅冇有畫完的水墨畫。牆壁和窗戶之間,拉著一根晾衣繩。繩子上晾著隔壁租戶的衣服——一件褪色的格子襯衫,一條牛仔褲,兩雙襪子。襯衫在風裡微微晃動。。然後轉身去洗漱。,公用的。他端著塑料臉盆走過去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箇中年女人探出頭來,看見是他,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又把頭縮回去了。門關上了,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

肖何繼續走。

洗臉的時候,他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的臉。左眼的腫脹消了大半,眼眶周圍還剩一圈淡黃色的淤青,像是塗了一層很薄的碘酒。嘴角的傷口結了痂,暗紅色的,米粒大小。他把冷水潑在臉上,水流過傷口的時候有一點刺疼。他用毛巾擦乾臉,把毛巾搭在水龍頭邊,端著臉盆走回房間。

校服還是昨天那套。血跡洗不掉,但乾涸之後變成了暗褐色,混在校服深藍色的布料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左邊口袋的破口比昨天更大了一點,邊緣的線頭徹底散了,露出裡麪灰色的內襯。他把破口往裡塞了塞,冇什麼用。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三樣東西。

五毛錢硬幣。安倍的符紙。還有一張揉成一團的紙巾——是昨天林梔遞給他擦嘴角的那張。他把紙巾掏出來,展開。紙巾上沾著褐色的血跡,已經乾了,變得硬邦邦的。紙巾的一角印著淺藍色的碎花圖案。

他看著那張沾血的紙巾,站了一會兒。然後把紙巾重新摺好,放回口袋。

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口的鞋櫃上看到了昨天從老闆娘那裡拎回來的塑料袋。袋子裡還剩一個饅頭,茶葉蛋已經吃完了。他把饅頭拿出來,咬了一口。冷的,硬的,嚼起來有點費勁。他一邊嚼一邊下樓。

樓道裡的聲控燈還是壞的。走到三樓的時候,頭頂的燈閃了兩下滅了。他冇有停,繼續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冷風迎麵撲過來。

天剛亮不久。東邊的天空是淡青色的,高樓之間的縫隙裡透出幾縷還冇完全亮起來的晨光。街道上人不多。環衛工人在掃馬路,竹掃帚刷過柏油路麵,發出沙沙的聲音。早餐攤的蒸籠冒著白汽,老闆娘正在掀籠蓋,一團白霧騰起來,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麵。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發酵麪糰的氣味。

肖何站在單元門口,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往學校走。

這段路他走了三年。從出租屋到學校,一千二百步左右,快走十五分鐘,慢走二十分鐘。路兩邊是六層的老居民樓,一樓都是門麵房——包子鋪、理髮店、修鞋攤、五金店、一家永遠在放促銷廣告的兩元店。三年的早晨他都走這條路,熟悉到閉上眼睛也能摸到學校門口。但今天這條路有點不一樣。

不是路變了。是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包子鋪的老闆,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以前從來不會多看他一眼。今天他經過的時候,老闆手裡夾包子的夾子停在半空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直到夾子上的包子掉回蒸籠裡才反應過來。

理髮店的老闆娘,燙著一頭小卷的中年女人,平時這個點都在店裡給洗頭毛巾消毒。今天她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一條毛巾,看著他走過去。他走遠了,她的目光還黏在他背上。

兩元店的促銷廣告還在響——“全場兩元,件件兩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但收銀台後麵的老闆冇有像往常一樣跟著廣告哼歌。他低著頭看手機,手機螢幕上是一個視頻的暫停畫麵。畫麵裡是一個穿校服的少年,站在暗紅色的天穹下,麵前跪著一隻巨大的蜘蛛妖物。

肖何從兩元店門口走過去。老闆抬起頭,和他的目光撞了一下。老闆的手一抖,手機掉在玻璃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肖何收回目光,繼續走。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

校門還是那個校門。鐵柵欄,電動伸縮門,門衛室視窗貼著褪色的紅色對聯。門衛老張坐在視窗後麵,手裡端著搪瓷茶缸,茶缸裡的茶泡了不知道多少遍,顏色淡得像白開水。以前每天早晨經過的時候,老張都在低頭喝茶,從來不看他。今天老張抬起頭,和他對視了。

老張的手抖了一下。搪瓷茶缸的蓋子磕在缸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肖何看著老張。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不是打招呼。是一種很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致意——像是兩個人在人海裡擦肩而過時,其中一個人認出了另一個人,但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一下頭。

老張愣了很久。然後,慢慢地,也點了一下頭。

肖何走進校門。

操場上已經有早起的學生在背書。高一的,或者是高二的,穿著整齊的校服,站在旗杆下麵,手裡舉著課本,嘴裡唸唸有詞。旗杆頂端的紅旗在晨風裡翻卷。旗杆下麵的地麵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滲進水泥地的縫隙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那是他昨天被傳送去戰場之前流的血。

冇有人注意到那片血跡。背書的學生站在血跡上麵,大聲念著“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肖何從他們旁邊走過去。經過旗杆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低著頭看了一眼那片暗紅色的痕跡。然後繼續走。

教學樓的一樓大廳裡掛著電子顯示屏,滾動播放通知。今天的第一條通知是紅色的:“熱烈祝賀我校高三(4)班肖何同學代表華夏出征國運戰場!”後麵跟著三個感歎號。第二條通知:“期末考安排已公佈,請各班級到教務處領取準考證。”第三條:“食堂今日供應:紅燒肉、西紅柿炒蛋、炒青菜。”

肖何站在電子屏前麵,看了一會兒。然後往樓上走。

高三的教室在四樓。樓梯轉角處的牆上貼著高考倒計時牌,紅色的數字寫著“207天”。有人用黑色記號筆在數字旁邊寫了一行小字:“不想活了。”下麵有人用藍色圓珠筆回覆:“我也是。”再下麵,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筆跡接龍,長長的一串“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一直寫到倒計時牌的邊緣,寫不下了,最後一個字擠在角落裡,小得幾乎看不見。

肖何以前每天都會經過這塊倒計時牌。從來冇有在上麵寫過字。他看了一眼那串“我也是”,繼續往上走。

四樓。高三(4)班的教室在走廊儘頭。門開著,裡麵已經有十幾個人。早讀還冇開始,教室裡亂鬨哄的。有人在吃早飯,有人在補作業,有人趴在桌子上補覺。靠窗那排最後一張桌子空著。那是肖何的座位。

他走進教室。

教室裡的聲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正在吃煎餅果子的男生,手舉在半空中,嘴張著,煎餅的碎屑從嘴角掉下來。補作業的女生筆尖頓住,墨水在作業本上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補覺的男生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眼睛猛地睜大了。所有人都看著他。不是那種好奇的、圍觀的眼神。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在動物園裡,隔著玻璃看一隻他們以為已經滅絕的動物,突然又出現在籠子裡。

肖何站在教室門口,手還插在口袋裡。校服皺巴巴的,左眼周圍一圈淡黃,嘴角有個暗紅色的痂。左邊口袋破著,露出灰色的內襯。

他看起來和昨天一模一樣。和前天一模一樣。和過去三年裡的任何一天都一模一樣。但他們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教室後麵有人站了起來。是王浩的位置。王浩今天冇來。他的座位空著,桌麵乾乾淨淨,連一本書都冇有。站起來的是王浩的跟班之一——外號“胖子”的周磊。周磊平時負責在王浩打人的時候望風,或者在打完人之後遞紙巾。他從來冇有親自動過手。

周磊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指捏著課桌邊緣,指節發白。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低下了頭。

不是那種被人強迫的低頭。是脖子自己彎下去的,很慢,很僵硬,像是頸椎的每一節都在抵抗,但抵抗不住。他的下巴貼到胸口,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帶鬆了一隻,是白色的運動鞋,鞋麵上沾著昨天操場上的泥。

教室裡更安靜了。

然後第二個站了起來。坐在周磊旁邊的劉洋,王浩的另一個跟班。他冇有低頭,但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半步。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退到牆邊,後背貼著牆壁,像是想把自己塞進牆裡去。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王浩所有跟班都站了起來。他們冇有說話,冇有道歉,冇有任何表示。隻是站著。有的低著頭,有的貼著牆,有的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他們的姿勢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一樣的——冇有人敢看肖何的眼睛。

肖何看著他們。

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應。他會說什麼?他會做什麼?他會像對待絡新婦那樣,用一個眼神讓他們跪下嗎?

肖何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周磊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肖何冇有看他。他走向自己的座位——靠窗最後一排,那張空著的桌子。走過去的時候,經過周磊身邊。周磊的呼吸停了一瞬。肖何的腳步冇有停。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開椅子,坐下。把書包放在桌上。書包很癟,裡麵隻有一本數學書、一支筆、和昨天冇做完的半張卷子。

他把數學書拿出來,翻開。翻到昨天講到的那一頁。函數的定義域和值域。他看了三十秒。看不懂。把書合上了。

教室裡的沉默還在持續。冇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都站著乾嘛?早讀鈴都響了冇聽見?”

班主任周建國走進教室。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式金絲眼鏡,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他教了三十年數學,當了二十年班主任,是那種學生背地裡叫“老頑固”但在家長會上所有人都想握個手的老師。他走進教室,目光掃過那些站著的人,冇有問任何問題。隻是說:“坐下。”

周磊他們坐下了。動作很輕,椅子腿冇有再發出聲響。

周建國走到講台上,把教案放在桌麵。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靠窗最後一排。

“肖何。”

“到。”

周建國看著他。隔著整間教室,隔著五十多個學生,隔著那些複雜的、好奇的、恐懼的、困惑的目光。他看著肖何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肖何點頭。

周建國打開教案,開始講課。函數。定義域。值域。單調性。奇偶性。他的粉筆在黑板上移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白色的粉筆灰落在他肩頭,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渾然不覺。學生們低頭記筆記。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和粉筆聲混在一起,變成一種教室裡特有的白噪音。

肖何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黑板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f(x)。x∈R。(-∞, ∞)。它們整齊地排列在黑板上,像是某種陌生的陣法。三萬年前他見過無數陣法——誅仙劍陣、萬仙陣、九曲黃河陣。那些陣法複雜到可以困住大羅金仙,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那些陣法的“意圖”——殺、困、迷、幻。陣法的核心不是複雜的紋路,是佈陣之人的心意。

他看不懂函數。但他能感受到函數背後的東西。周建國寫這些符號的時候,粉筆的力度很重,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像是想把每一個字元都刻進木頭裡。那不是教書,是一種更古老的東西——傳遞。把自己知道的,交給不知道的人。

肖何低下頭,從書包裡摸出那支筆。翻開數學書。在函數那一頁的空白處,開始寫字。

他冇有寫筆記。他在臨摹黑板上那些符號。f。x。∈。R。一筆一劃,照著周建國的粉筆字描。寫得很難看。f的那一橫歪了,x的兩條線交叉的角度不對,∈的弧度太圓了,不像數學符號,更像是一個冇畫好的月亮。

他描完一行。看了看。又描了一遍。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起來。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桌麵上,落在數學書的紙頁上,落在他歪歪扭扭的字跡上。那些符號在陽光裡變得很淡,像是隨時會消失。他繼續描。第三遍。第四遍。寫到第五遍的時候,f(x)終於有了一點周建國粉筆字的模樣。

下課鈴響了。

周建國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冇有說“下課”,而是先看向肖何的方向。

“肖何。來辦公室。”

教師辦公室在教學樓另一頭。周建國走在前麵,肖何跟在後麵。走廊裡遇到的學生自動讓出一條路,貼在牆邊,等他們走過去。周建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規律的聲音。肖何的帆布鞋踩在同樣的地麵上,幾乎冇有聲響。

辦公室不大。四張桌子拚在一起,堆滿了教案、試卷、作業本。窗台上養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快要拖到地上。周建國的桌子在最裡麵靠窗的位置。桌麵上壓著一塊玻璃板,玻璃板下麵壓著照片——班級合影、畢業照、一張泛黃的舊照片。舊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站在講台上,笑容很亮。

周建國在椅子上坐下。他冇有讓肖何坐。

肖何站在辦公桌前。手垂在身體兩側。

周建國摘下金絲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然後他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張紙,放在桌麵上。是一張成績單。高三(4)班,期中考試成績排名。他從上往下指,指到最下麵。

肖何。總分:287。班級排名:51。年級排名:603。

全年級一共六百零四個人。

周建國的手指按在“287”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成績單折起來,放回抽屜裡。關上抽屜。

“昨天的事,”他說,“全校都知道了。全市都知道了。可能全國都知道了。”

肖何冇有說話。

“我不看那些東西。”周建國說,“電視上放的,網上傳的,手機裡轉的。我不看。我就看一樣東西——你是我班上的學生。”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肖何,看著窗外的操場。操場上,高一的學生還在背書。旗杆上的紅旗在風裡翻卷。他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有點遠。

“你是我的學生。你成績差,我知道。你被欺負,我也知道。我跟王浩他爸談過三次。三次。他爸說小孩子打打鬨鬨正常。我說不正常。他爸說你想怎麼樣。我說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想讓你兒子彆再欺負我學生。他爸說,管好你自己的事。”

周建國轉過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花白的頭髮照得幾乎透明。

“我冇管好。”

肖何看著他。那雙活了三萬年的眼睛,和一雙教了三十年書的眼睛,隔著半間辦公室對視。

“不是你的錯。”肖何說。

“是不是我的錯,我自己知道。”周建國走回桌前,從教案下麵抽出一遝紙,“這個給你。”

肖何接過來。是一遝手寫的數學筆記。函數部分。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定義、例題、解題步驟、易錯點,用紅藍黑三種顏色的筆標註。最後一頁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很小的字:“不會的來問我。周建國。”

肖何看著那行字。

“你昨天在戰場上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也不問。”周建國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那副老舊的眼鏡,“但數學不會就是不會。三萬年前不會,現在也不會。不會就得學。聽懂冇有?”

肖何握著手裡的筆記。紙張很厚,邊緣裁得不太整齊,是用A4紙自己裁的。紙麵上有周建國手指蹭上的粉筆灰印子,一個接一個,淺淺的白色指紋,疊在例題的解題步驟上。

“聽懂了。”他說。

“大聲點。”

“聽懂了。”

周建國點了一下頭。然後揮了揮手。“走吧。下節課彆遲到。”

肖何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建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肖何。”

他停下。

“數學筆記,要認真看。戰場上冇人教你函數。”

肖何站在辦公室門口。走廊裡的風吹過來,把手裡那遝筆記的邊角吹起來。他冇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個字。

“好。”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冇人了。上課鈴還冇響,但所有學生都提前進了教室。走廊空蕩蕩的,水磨石地麵上映著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延伸到儘頭。肖何走得很慢。手裡的筆記沉甸甸的,和那枚五毛錢硬幣、安倍的符紙、林梔沾血的紙巾一起,構成了他此刻全部的重量。

經過樓梯轉角的時候,他又看見了那塊高考倒計時牌。紅色的“207天”還在。下麵那串“我也是”還在。他停下腳步,看著那串長長的手寫字跡。不同的人,不同的筆,同一個回答。

他從校服口袋裡摸出那支筆。拔開筆帽。

在那串“我也是”的最下麵,靠近倒計時牌邊緣的位置,找了一小塊空白。

寫了一行字。

不是“我也是”。

是“活著”。

然後把筆帽蓋上,繼續往教室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