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醫龍刃 第5章 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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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二十分，飛機高度八百米。

“淩先生，”飛行員的聲音再次響起，“瓜達爾塔台通知，機場附近出現不明人員活動，建議推遲降落。我們是否等待？”

淩霄站起身，走到駕駛艙門口：“不用等。打開艙門。”

飛行員愣住了：“什麼？”

“打開艙門，我要下去。”

“淩先生，現在高度八百米，而且我們冇有攜帶降落傘——”

“我有。”淩霄打斷他，“打開艙門。”

飛行員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淩霄的眼神，話又嚥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冰。

艙門打開，夜風呼嘯著灌進來。

淩霄站在艙門口，往下看了一眼。

下方是茫茫黑夜，什麼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風的方向，能估算出下降的軌跡。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

淩霄的身體在夜空中急速下墜，但他的意識異常清醒。

八百米高度，自由落體需要大約十五秒。他需要在三百米左右打開降落傘，否則會摔成肉泥。

但他冇有打開降落傘。

他甚至連降落傘包都冇有背。

他就這樣直直地往下墜，像一塊石頭。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距離地麵不到五十米的時候，淩霄的身體突然頓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托住了他。

那是氣。

是他煉了二十七年的內丹之氣。

青玄子教過他一種輕身功夫，叫“淩雲步”。不是武俠小說裡那種飛來飛去，而是用體內的氣，在關鍵時刻改變身體的落點，減輕衝擊。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淩霄雙膝微曲，落在地上。

衝擊力很大，但他的雙腿像裝了彈簧，順勢一滾，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完好無損。

前方五百米外，火光沖天。

那是勘探隊的營地。

淩霄向營地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人類在奔跑。腳下是戈壁灘，坑坑窪窪，但他如履平地，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平整的地方。

三分鐘後，他到達營地外圍。

營地已經燒成一片廢墟。

六間集裝箱住房，三間完全燒燬，兩間半塌，隻有食堂兼會議室還勉強立著，但屋頂已經塌了一半。火焰還在燃燒，劈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淩霄冇有立刻靠近。

他先繞著營地轉了一圈，觀察四周。

門口倒著兩個人。

是那兩個巴基斯坦士兵。

淩霄走過去，蹲下檢視。

兩人已經死了。

但不是燒死的。

他們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傷口，像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劃開。傷口很淺，但足夠致命。血已經流乾，在地上凝成黑褐色的一攤。

淩霄伸手摸了摸屍體的手。

還有餘溫。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他站起身，向營地裡麵走去。

越靠近火場，溫度越高。淩霄麵不改色，在火場中穿行。

第一間住房，燒得最厲害。鐵皮扭曲變形，裡麵的東西全部炭化，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第二間住房，半塌。淩霄走進去，用手電筒照了照。

四張床，全部燒燬。但床上的被子雖然燒了，卻還保持著人形的輪廓——說明人是在睡夢中被燒死的？

不對。

淩霄蹲下，仔細看那些被子的灰燼。

灰燼是散亂的，不是人形。

他伸手扒開灰燼，露出下麵的床板。

床板上，有痕跡。

那是掙紮的痕跡。指甲劃過木板留下的痕跡。

人在死前，醒過。

淩霄站起身，繼續往裡走。

第三間住房，燒得最輕。鐵皮還完整，隻是被燻黑。淩霄推開門，走進去。

這間房比其他房間整齊。

四張床，被子疊得好好的，像是冇人住過。

但淩霄知道，這間房住著人。

因為他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

一個相框。

相框的玻璃已經烤化，但裡麵的照片還依稀可辨。

照片上是一對中年夫妻，站在**前，笑得很開心。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老鄭和老婆，二〇一九年北京。

淩霄把相框放下。

這是鄭國棟的房間。

他走到床邊，掀開枕頭。

枕頭下麵，什麼都冇有。

但他注意到，枕頭的位置不太對。

枕頭不是平放在床頭的，而是斜著，一角壓在床墊下麵。

淩霄掀開床墊。

床墊下麵，壓著一部手機。

老款的諾基亞，隻有通話和簡訊功能。

淩霄拿起手機，按了一下。

居然還有電。

他打開收件箱。

最後一條簡訊，發於昨天下午五點四十三分。

收件人是一個北京號碼。

內容：“瓜達爾營地，可能有情況。建議關注。——老鄭”

淩霄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站起身，繼續在房間裡檢視。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門框上，有一道劃痕。

很淺，很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淩霄用手電筒照著那道劃痕。

劃痕很直，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

不是刀。

刀劃過的痕跡，會因為刀刃的角度而有所變化。這道劃痕從頭到尾一樣深，一樣寬，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鋼絲劃過。

但鋼絲不會有這麼整齊的切口。

淩霄伸出手指，輕輕觸摸那道劃痕。

指尖傳來一絲刺痛。

他收回手，看著自已的指尖。

指尖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痕。

就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割了一下。

淩霄看著那道血痕，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走出房間，向食堂走去。

食堂的門開著，裡麵一片狼藉。

桌椅東倒西歪，碗筷散落一地，牆上濺著已經發黑的血跡。屋頂塌了一半，月光從破洞裡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淩霄走進食堂，掃視一圈。

地上的血跡很多，但都是濺落的，冇有拖行的痕跡。說明打鬥發生在這裡，但冇有人被拖走。

他蹲下，看那些血跡。

血跡已經乾了，呈暗紅色。用手指一撚，能撚成粉末。

死亡時間，至少十二小時以上。

淩霄站起身，繼續檢視。

食堂的角落裡，有一台監控攝像頭。

攝像頭歪著，鏡頭對著牆。

淩霄走過去，把攝像頭扶正。

鏡頭完好，指示燈冇亮。

他打開攝像頭的存儲卡槽，裡麵是空的。

被人取走了。

淩霄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食堂的牆角，有一塊燒焦的布片。

淩霄走過去，蹲下，撿起那塊布片。

布片是白色的，材質很特殊，像是某種絲綢，但又比絲綢厚實，摸上去有股涼意。

布片的邊緣，有一道整齊的切口。

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斷的。

淩霄把布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桃花香。

他抬起頭，看向食堂外麵。

月光下，戈壁灘一片死寂。

但淩霄知道，有人在那裡。

他看著那個方向，緩緩站起身。

右手兩指併攏，指尖隱隱有青光流動。

“出來。”他說。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冇有迴應。

淩霄冇有動，繼續看著那個方向。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輕得像風吹過。

然後，一道白影從黑暗中閃出，向戈壁深處掠去。

速度極快，快得幾乎看不清。

淩霄冇有追。

他看著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收起了指尖的青光。

他知道，那個人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發現，故意讓他看見。

這是在挑釁。

淩霄轉身，向營地外麵走去。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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