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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例會準時開始。
十二個人圍坐在食堂的長桌旁，鄭國棟坐在主位，旁邊是副隊長老張，一個五十五歲的老勘探，和鄭國棟搭檔了二十年。
“今天的進度怎麼樣？”鄭國棟問。
負責鑽井的工程師先彙報：“三號勘探點打到一百五十米，岩芯取樣完成，明天送伊斯蘭堡化驗。”
負責地質測繪的接著說：“四號點周邊地形圖完成，發現幾處異常點，可能是地下溶洞，建議後續重點勘探。”
負責設備維護的工程師說：“柴油發電機有點問題，今天修了一天，勉強能用，但最好儘快換配件。”
鄭國棟一一記下，又問：“後勤方麵呢？”
炊事員老李舉手：“米麪還夠半個月，菜不夠了，明天得去鎮上采購。”
阿齊茲少校也在座，聽到這話說：“明天我派人陪你們去，鎮上最近不太平。”
鄭國棟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太平？”
阿齊茲說：“前幾天有幾個陌生人進鎮子，說是做生意的，但問他們做什麼生意，又說不清楚。當地警察盯了兩天，人不見了。”
“什麼樣的人？”
“白人，三十多歲，開一輛白色越野車，掛的是伊斯蘭堡牌照。警察查了，牌照是假的。”
鄭國棟沉默了幾秒，又問：“還有彆的嗎？”
阿齊茲搖頭：“暫時就這些。不過鄭隊長放心，營地周圍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安全冇問題。”
鄭國棟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例會又開了半個小時，散會時已經快八點。
隊員們各自回房，鄭國棟最後一個走。他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隊員們三三兩兩消失在夜色中，突然喊住劉洋。
“小劉，你過來一下。”
劉洋跑過來：“老鄭，什麼事？”
鄭國棟壓低聲音：“今天晚上，睡覺彆睡太死。有點動靜就起來，記住了？”
劉洋愣了一下：“怎麼了老鄭？有情況？”
鄭國棟擺擺手：“彆問那麼多，照我說的做。”
劉洋點點頭，轉身走了。
鄭國棟又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自已房間。
回到房間，他冇有開燈，而是摸黑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營地裡很安靜。隊員們房間的燈陸續滅了，隻有食堂和門口的崗哨還亮著。兩個巴基斯坦士兵換了一班，還是那兩個人，抱著槍在門口來回踱步。
鄭國棟看了一會兒，放下窗簾，坐到床上。
他把那把軍刺從後腰抽出來，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和衣躺下，閉上眼睛。
他冇脫鞋。
這一夜，他睡得極淺。
淩晨一點，他醒了。
不是被什麼聲音驚醒的，而是突然就醒了，像有人在他耳邊喊了一聲。
鄭國棟睜開眼，側耳傾聽。
營地裡一片寂靜。
太靜了。
靜得連蟲鳴都冇有。
鄭國棟悄悄起身，摸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
月光很亮，照得營地一片慘白。
門口那兩個士兵，還在。
但他們站著的樣子不對。
兩個人背對著營地，麵對著外麵的戈壁，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像。
鄭國棟心裡一緊。
他悄悄抽出軍刺，握在手裡，慢慢向門口走去。
手剛碰到門把手，他突然聞到一股香味。
很淡，很香，像桃花。
十月巴基斯坦，哪來的桃花？
鄭國棟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然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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