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風 第66章 針尖對麥芒

大妹炒了幾個菜，菜雖簡單，但已儘了人情。當大妹把菜擺放在桌麵上時，禿頂老男人和周明壯耳語幾句，他說：“估計他們心虛，冇什麼道理了，要不然她不會這樣招待我們的，你不要因為吃了他們的飯就怕說話，該說的一定不嘴軟，你要記住！”

菜已上齊，大妹招呼周家人圍桌而坐，然後對周家人說：“大家來到這裡，不容易，這叫不打不相識，我們能坐在這裡談，也是一種緣分，隻要我們誠心談事，一定會談好的，如果不想談事，那是一定談不好的。”

老男人見桌上冇有一瓶酒，想到酒，他真有點想喝，但是在彆人家裡，不是周明壯家，又不好意思問問酒喝，就附和說：“那是，那是。我們是有誠心的，冇有的話，周明壯也不會把人馬撒走的，事情應該談好的。”

心童舉起斟滿水的杯說：“今天，我們是談事的，就不再喝酒了，喝酒的話，就不是談事了，想談事也談不成的，人家常常說灑桌上不談正事，我們這叫做吃個便飯，不是酒桌上談正事，而是開個圓桌會議，隻能以荼以水以飲料代酒，等下我們還要談正事呢！這一杯，我們就乾了吧！”

周明壯、“老男人”及“文化人”均說：“感謝大妹心童的盛情款待，你們的熱情真情盛情感動我們，我們一定談好這個事的。”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冇一個人喝酒的，“老男人”總覺得吃飯冇酒冇意思，有些發酒癮，但也冇辦法，還是強忍著。

一會兒，大妹發話了，“飯雖吃了，但正事還冇說，現在可以說了。你們說說你們的想法，看看我們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就商量，看看有冇有結果，如果冇有結果，就下一次再談。”

周明壯對“文化人”說：“三哥，你先說吧！”

“文化人”說：“明壯叫我先說，可能有些話不好由他自己來講，我就代他說幾句吧！既然問題都擺在了桌子上，我也就不怕說啦！有什麼就說什麼，可能有些話對大妹心童來說不好聽，但我也得說啊！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把事情挑明，擺在桌麵上，大家一起來商量。你們也應該理解，畢竟我們已經死了一個人，人的生命很寶貴的，誰也不願意發生這種事情，但事情還是發生了，想把死的人抽（扶）起來，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冇辦法，我們隻能麵對現實，從現實出發，也不想為難你們，隻能談談些經濟補償的問題。”

大妹說：“我說啊！你老弟啊！或者老哥啊！你的人是被我打死了？還是被我家的狗咬死了？或者是被我家的豬撞死了？被我家的兔子踢死了？是的話，我可以賠償，多少就多少。現在你的人是被蛇咬死的，蛇是野生的，是我在野外抓到的，不是我養的，我也不是蛇的主人，我冇義務管好蛇，也不必管好蛇，也不需要管好蛇，蛇也不聽我管，我也不能管，當然蛇也不聽周衝冥管束，蛇不會讓任何人管束的，哪一個人不知道？他是一個專門收購蛇的生意人，難道他不知道蛇是可以咬死人的，你們要我賠償，你覺得合理嗎？”

周明壯說：“我叫你們賠償是有依據的，不是我窮了，想詐你們要點錢，解決我生活窘困問題，你們也知道，這是一條人命啊，一條人命啊！我爸在臨死時，他對我說，他被賣蛇的騙了，他講賣蛇的說，賣的蛇是菜花蛇，他認為菜花蛇冇有毒，大意了，其實賣蛇的人賣的是過山風蛇，他就被咬了，賣蛇的是山茶村的袁大妹。所以我們才找到這兒來的，如果你說是過山風蛇，他就會注意了，注意了，他就不會挨蛇咬了，不被蛇咬，他還會死嗎？他不死，我們哪裡還來這裡催你們賠償呢？”

大妹說：“你這是講混賬話，我說是菜花蛇，他就可以給蛇咬他，菜花蛇咬不死人，不痛嗎？誰願意給菜花蛇咬？一條蜈蚣咬人，人都不願意，還說是一條蛇？誰又說菜花蛇咬人一定不死呢？不死你就可以給蛇咬嗎？一隻蚊子咬人，人都不願意，還說是一條蛇？你說這話冇有一點依據，這是被蛇咬的理由嗎？分明是來詐錢的，還假惺惺的說不是，不是，你來這裡乾嘛？那一條過山風蛇咬死你父親的，你可以去問問蛇要錢啊，是蛇咬的，又不是我咬的，你們來我這裡乾嘛？”

“文化人”有些著急，但一時候的確找不到什麼便捷的話可說，想了一下，才說：“大妹，我問你，你賣的是過山風蛇，你為什麼偏要說是菜花蛇？你是不是故意的，事先已有預謀？過山風蛇的價錢比菜花蛇的價錢高得多，你放棄高價錢不賣，卻去選擇低價錢賣，明明是過山風蛇，你硬是說成菜花蛇，你是什麼意思？你說說，你不是故意的？有什麼目的？你一定有什麼目的？”

“文化人”這麼一問，真的難倒了大妹和心童，還真的冇什麼好的理由說了，不說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目的有預謀，說得嚴重一點，就是有故意害人的動機，構成了sharen嫌疑，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加複雜了，更加嚴重了，更加危險了，小事變成大事，大事變成不可收拾的事。大妹和心童一時無話可答，隻能提示三叔，意思是由三叔去回答這個問題。

三叔想了一下，不慌不忙的對“文化人”說：“你說三妹講了假話，你在場嗎？你不在。你不在現場，你怎麼知道大妹講假話？我可以說這是你們自己杜撰的。現在你說是一個死了的人說的話，他是不是這樣說的？你有什麼證明是他說的話？就算是他說的話，你怎麼知道他說的話就是真話呢？你有什麼證據來證實？說話要有證據，不是我想怎樣講就怎樣講，你這不就是嫁禍於人麼？”

三叔這麼一反問，“文化人”一時也回答不上來，回答不上來，這不就是承認了周明壯所講的話就是假的了，講了假話來索人賠償，這根本就站不住腳，今天來這一趟就白來了。不但白來，而且還名稱不好——想錢想瘋了，窮也窮瘋了，分明是想來撈點不義之財。

周明壯也氣憤到極點，但冇辦法回答，不答說明自己說了假話，所以無論如何要答。他隻能按當時情況說：“這是我爸爸當時親自對我說的，我記得很清楚，還有司機在場，不信我改天叫司機一起來，或者打個電話問問司機，由司機作證。車子上安裝有行車記錄儀，記錄儀會記錄下這些講話內容的，我過後鈀這些話製成音像品，我拿來播放給你們聽，到時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袁大妹的三叔回答說：“我剛纔不是說了嘛，這話即使是你爸說的話又怎樣？你爸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你肯定他不想詐錢？你肯定他不想讓你們來撈一把？他說的就能夠說明大妹講的是假話？我說大妹講的是真話呢？你信嗎？換位想一下，你們這樣說，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呢？就憑你爸說的那句話？我們每一個人都得聽他的，你爸是什麼人物？說話就像皇帝下聖旨。你彆來這一套了，你這一套對我們冇有用。”

“文化人”想了想，也是。周衝冥說的話就能說明一切嗎？應該不能，不是應該不能，而是根本不能。他人已死了，又冇有其他人看見，隻是他們買賣雙方的關係。現在就憑周衝冥說大妹說了假話，使對方信服，或者讓彆人信服，這是不可能的。誰相信周衝冥說了這些話，誰又可證明周衝冥說的是真話，這些話都冇有依據。他便故意地看了看手機，然後出去假裝接個電話，大聲地說：“哦，知道了，我馬上叫他出來，我對他說，你放心吧！”接完電話，急匆匆地進來，好像有什麼天大的事情一樣，對周明壯耳語幾句：“你媽打電話給我，說有急事找你，叫你我出去一趟。”“文化人”目的讓同桌的大妹和心童聽到，故意說這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