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風 第28章 周明壯看錯對象訴真相

肖跳蟲出了急診室，不一會兒，有兩個人一邊談話一邊向急診室慢慢走來，看那兩人的臉色，氣色很不好，充滿一臉的愁色，說話唉聲歎氣的。肖跳蟲猜測應該是死者的兒子，兩個人還是小青年，大的二十歲左右，小的十七八歲。幸好肖跳蟲和他倆從冇見過，互不相識，肖跳蟲想上去打聽一下，死者的姓名住址，怎麼被蛇咬死的？但又不好直接詢問，深怕得罪家屬，也引起家屬懷疑，產生不愉快之事，便找機會和門診室醫生聊幾句：“唉！好好的一個人，身體這麼棒，這麼結實，被蛇一咬，說冇就冇了，這樣死怪可惜的！”

醫生聳聳肩膀耐心地說：“被毒蛇咬死的人，年年發生，大多數是不小心被咬的，被咬以後，不很重視，冇有立即到醫院處理，認為到醫院醫治花錢較多，劃不來，不合算，就找一些所謂民間的名醫抓草藥醫治，也有個彆是可以治好的，但大多數醫治不好的，就白白的葬送自己的生命。像今天這位死者，如果他來得及時，被咬後，能夠在20分鐘左右到達醫院，給我們及時處理，他應該冇有這個結果。不知為什麼，他把搶救的黃金時間給耽誤了，到達這裡，我們立即察看，瞳孔已經放大，已冇有心跳，冇有了呼吸。”

死者的兒子感覺到肖跳蟲這樣的關心他們的父親，認為肖跳蟲為他們父親的死而悲歎，就在肖跳蟲麵前，向肖跳蟲一五一十地講出死者被蛇咬的原因及前後經過。

他說：“我父親太大意了，也太自信了，他以為他不會死的，不然他就不死。以前他被蛇咬過，吹風蛇咬的，手腫得像蘿蔔一樣圓，他敷上自己抓的藥，十來天就冇事了，好好的，像冇被蛇咬過一樣，冇想到這一次，他也認為過山風和扁頭風毒性一樣，敷上他的特效藥就冇問題了。”

他繼續說：“本來他可以脫險的，就是太大意了，他不管獲得什麼蛇，都打開口袋看看，經常有蛇從口袋裡直射出來，然後他左手迅速地抓住蛇的身子往上提，右手順著蛇頭方向迅速往上遊走，很熟練地鎖住蛇頭。但這次右手可能用力過度，或者動作過快，手已滑過了蛇頭，冇有鎖住蛇頭。也許蛇身過於龐大，不好抓，也許當時他慌了神，才產生這種失誤的動作，他從來就冇有過這種失誤，這是他唯一的一次失誤。”

他看了看肖跳蟲的臉，又自言自語地說下去，“這種過山風蛇動作非常快，是世上行動最快的蛇，你鎖不住它的頭，它就飛快地咬上你。那時候，也許他冇感覺到被咬，冇有疼痛感。他還能把蛇裝進口袋，綁好口袋，還把他今天收購得到的貨裝上車，開了十來分鐘，再及時把蛇轉手給了大老闆。然後纔回家，回到家後感覺不對勁，纔打電話給我，說被蛇咬了。我急忙雇了一輛柳微車送他上醫院，到半路時，他說話已不清楚了，到了醫院基本冇呼吸了，不能說話了。”他說著說著，幾顆晶瑩的眼淚掉到了地上。

肖跳蟲聽了他說的這番話，吊在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他是悲傷的，肖跳蟲卻如釋重負，心裡輕鬆很多。這時，肖跳蟲才知道，死者是收購這條過山風時被咬的，不是在公共汽車上調他包的那個人，調包的人把蛇賣給了收購蛇的老闆，收購蛇的老闆就是這個死者，隻要調包的人平安無事，肖跳蟲就平安無事。可能調包的人調包後，怕被肖跳蟲發現，及時趕來追上他，就匆匆忙忙地把蛇賣了，換了錢，逃之夭夭。那麼調包的人是誰呢？車上冇有什麼可疑的人啊？肖跳蟲還是回想不起來。

其實死者生前收購蛇時的這種做法是一種忽悠賣蛇者的行為，因為絕大多數賣蛇者是非常懼怕蛇的，有很多人連摸都不敢摸，所賣的蛇有多重，價格多少，都不知。心中有邪唸的不正當的收購蛇的老闆，他們利用賣蛇人的恐懼心理，采用這種低三下四的做法來忽悠賣蛇者，行內人叫“假放”，然後對賣蛇人侃價，說什麼如果我抓不了蛇，蛇跑了，你一分錢也得不到。現在我逮住了蛇，我也有一份功勞，你就賣便宜一點。如果蛇真的逃跑了，他又可以說不是故意的，我也冇有獲得，我就補償你一點錢。大多數賣蛇者是同意的，因為這裡有一句民謠：“上山打獵，見者有份”，多數人不斤斤計較這點錢，隻圖個平安。

一個人貪了，平安神就不保你了，收購蛇的老闆就不信這個邪。這種＂假放＂可獲得最大的利潤，像這樣一條這麼大的過山風，十年八年不一定碰上，往往獲利四五千元。但這是一種十分冒險的行為，就像舞者在刀刃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成為刀下鬼，今天的這個老闆就這樣的結局，是其自食苦果。

他失敗的原因：太貪錢財，被利潤衝昏了頭腦，忘記這是過山風，這是眼鏡王蛇，這是世界上著名的劇毒蛇，不是扁頭風，不是吹風蛇，這是一條重13斤多的大蛇，不是平時他所收購的那種幾斤的小蛇，一旦被咬，性命難保。自己有藥也冇用，根本治不了，說什麼特效藥，什麼蛇咬都可以治好，那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自我鼓勵大膽從事收購蛇的行當罷了。

他不看實際情況來定，像這麼大的一條蛇，這麼毒的一條蛇，能夠像耍猴人一樣耍耍猴嗎？像他這樣把這種蛇當猴耍的人，方圓幾十裡還冇有人有這個膽量，他是第一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這叫空前絕後。

肖跳蟲收購蛇也有兩三年了，他從不做這種＂吃人＂的事。他小時候，就聽他父母說“吃人”（指做生意的人少斤短兩等少給人錢的行為）的人是冇有好下場的，死得很悲慘的，所以對這種“吃人”的事，肖跳蟲不感興趣，從來冇做過。

他看看肖跳蟲一眼後繼續說：“其實他被咬的那個地點距離鄉醫院隻有四五百米，去醫院也就幾分鐘，他就是不去，認為死亡的事不會這麼快就發生在他身上。前兩天，他剛過完五十二週歲生日，算命先生算他可以活到九十歲，他很高興，他很自信，他哪裡想到死亡的事就馬上發生在他身上，我們也冇想到，太突然了，他都從事收購蛇的差役已二十多年了，哪知道死忙像魔鬼一樣惦記他，冇放過他，早知道這樣，我哪裡還讓他乾這門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