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的眼球滾落到季秋腳邊,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眼球,放到手心。他朝著季葵走了幾步,將手掌攤平,試圖讓男人看的更加清楚。
“怎麼不喜歡嗎?”他看著季葵滿眼諷刺。
季葵雙手捂臉,指縫露出滿是錯愕的眼睛。原本還滿臉興奮的他在看到眼球的瞬間變得狂躁不安。
男人胡亂揮動著匕首,眼底的血絲讓季葵顯得更加可怕。他彎曲著手,臉色蒼白,嘴裡一直重複著對不起。
“這是你的東西,怎麼?你不喜歡嗎?季葵?”
男人叫著他的名字,季葵仰頭大叫。叫聲驚動了樹林中的叫,太陽升起,第一縷光芒照耀在季葵臉頰的刹那。
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不是我的錯,是她活該!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衝上來的,每次,是她自己衝上來的。”
原本想要平複的心情在看到紫色瞳孔的瞬間,變得更加焦躁不安。
這些年那個噩夢一直是他過不去的看,他看著季秋手中的眼球,時而哭時而笑,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他那發自內心的愧疚,自責。
青年瞪大著眼睛盯著麵部平靜的季秋,深色凝重。但很快他又釋然了,有些自嘲的看著季秋手中點眼珠。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從遠處襲來,季葵有些苦澀點自言自語道:“是你逼我的,都是你活該…”
季葵彎腰大笑,可儘管如此那雙手還是緊緊抓住胸口的位置,眼淚不知覺的沿著微笑的眼角低落在地麵。
“你怎麼會能這麼平靜?你怎麼會這麼平靜?你怎麼該這麼平靜!!”男人聲響從最開始的自語變成了放聲怒吼。
季葵猛然抬頭,瞪大的雙眼緊盯季秋。男人看著近乎瘋癲的季葵眼神複雜,想要說話的嘴卻怎麼也張不開,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看著低頭不語的季秋,季葵突然仰天狂笑。似乎像是明白什麼,拚命的想要逃離樹林。但他還是晚了一步,周圍早已被青派人包圍。
眾人一擁而上將季葵擒住,季葵冇有掙紮,而是平靜的接受這一切,嘴角揚起不明深意的笑,在去青派的路上季葵怎麼也想不明白季秋手中的眼睛是從哪來的。
“不用想了,這是假的。”
似乎是看出來季葵的心思季秋喑啞著嗓子開口說道,在直到那眼睛是假的之後季葵嘴角不受控製的上揚。
“太好了,是假的…”季葵說著聲音有些顫抖。
“我怎麼可能去破壞鄔可的屍體,她一向愛美,如果我這麼做的話時候去到了天堂她一定會將我打個半死吧…”季秋說著臉上呈現出落寞的神情
“你死後可能不會去天堂。”丁舟突然插話道。
“對啊,是下地獄,三個人一起。”季秋說完突然有種釋懷,他聳聳肩將頭扭向一旁。
車內安靜的可怕,誰都不願提及往事,更不願提起鄔可。
就是在這種安靜的氣氛下,季葵突然開口:“我喜歡她。”
季秋先是一怔,隨即用餘光看了一眼丁舟。他倒是滿不在乎,神情從容冇有一絲要‘黑化’的痕跡。
所有任都知道季葵口中的她是誰,冇人願意接這個話茬。隊裡突然有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問了一句,她是誰。
丁舟臉色驟變,原本從容神情變的猙獰。話音剛落那個插嘴的傢夥便領了盒飯,季葵自嘲的笑了笑。
“哎呀,真是,什麼時候開始咱們的丁總夜變成這樣了?”
“你以為這樣是誰害的。”丁舟坐在前麵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
“不是我的錯,是她自己衝上來的。”這次的季葵冇有像之前那樣衝動,反而是一副平淡的表情。
“誰都冇有錯?你是想說這種話?”丁舟扭頭看向季葵。
“如果可以的…”話音未落,丁舟一把揪住了季葵的衣領麵色猙獰。
“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鄔可死了,你也就彆想好過!”丁舟一字一句的看著季葵,顯然這種話並冇有讓季葵害怕。
“你不用這樣對我,你也有粗口,不是嗎?”季葵看著他,微微一笑。
丁舟大怒,剛抬起的拳頭被季秋一把抓住。男人搖搖頭示意丁舟不要衝動,他當然是聽了季秋的虎牙,鬆開了季葵的衣領,做回位置上。
“讓我想想你錯在哪~是把我變的人不人鬼不鬼,還是逼我殺了鄔可~”
坐在座位上的丁舟咬緊牙關,攥緊的手嘎吱作響。臉色慘白,季秋直到他也在忍耐。
“閉嘴。”季秋嗬斥道。
麵對季秋的嗬斥季葵倒是不以為然,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怎麼?他做錯的事情不敢承認?要你替他打辯口?”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誰都不要再說了。”丁舟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過去了?是都過去了,不過我心口上的疤可過不去。”季葵說著騰的起身,腦袋撞在車頂上。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嚷嚷著過不去的季葵下一秒便坐在座子上蜷曲著身子捂著腦袋,全身不停的飆汗。
“疼…”季葵呲著牙雙手來回搓著大腿,試圖用這樣的方法減少疼痛。
眼淚止不住的下流,所有人都清楚,這隻不過是藉著疼痛的幌子來懷念鄔可。心臟好痛,無法呼吸,聽到誰的怒吼的聲音,直到感覺到喉嚨痛才發現,原來怒吼的人是自己。
丁舟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他抬頭看了一眼季秋,他也與丁舟有相同的感覺。
男人看著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他想問出口,喉嚨哽咽,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季秋看著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或許此刻,季秋的心情是與他一樣的。
疼痛席捲全身,除了疼,丁舟實在想不出其他的什麼來形容此刻的心臟。
眼眶模糊了視線,他禁閉雙眼不讓眼淚流出。不料哽咽聲還是出賣了她,從一開始的細小聲響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丁舟就這樣宣泄著自身的情緒,這是鄔可消失後他第一次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