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店換班了,夜班店員打著哈欠往外走。小區裡的老頭老太太開始晨練,收音機裡放著京劇。
他繼續往外延伸。
一公裡。
兩公裡。
三公裡。
然後他聽見了。
一個聲音,很輕,很弱,像風中的蛛絲。
“——又過了一天,還是冇人記得我。”
是個男人的聲音,沙啞,疲憊。
王兵鎖定那個方向——西邊,兩公裡左右,一個老舊小區。
他睜開眼睛。
“找到了。”
蘇晴看著他:“誰?”
王兵想了想那個聲音的特征。
“男的,年紀不小,聲音很累,”他說,“可能是老李。”
蘇晴眼睛一亮。
“那個被龍傲天踹飛的鄰居?”
王兵點頭。
“走。”
兩人往西邊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來到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小區很破,比王兵住的那個還破。鐵門鏽透了,門衛室裡冇人,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紙板糊著。
王兵站在門口,閉上眼睛繼續聽。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餓了,不想動。反正也冇人看見,餓死算了。”
是從小區深處傳來的,三樓。
王兵睜開眼睛,往裡麵走。
蘇晴跟上。
兩人穿過幾棟樓,來到最裡麵那棟。
樓道裡很黑,燈壞了,垃圾堆得到處都是,一股餿味。
他們爬上三樓。
301。
門虛掩著。
王兵伸手推開門。
裡麵是一室一廳的老房子,很小,很亂,到處堆著空酒瓶和外賣盒。
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五十來歲,頭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發黃的背心和大褲衩,瘦得皮包骨頭。
他手裡拿著半瓶啤酒,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王兵走進去,站在沙發前麵。
那人冇反應。
蘇晴跟進來,站在王兵身邊。
那人還是冇反應。
王兵蹲下來,湊近他。
“老李?”
那人的眼珠子動了一下,慢慢轉過來,看著王兵。
目光是散的,像對不上焦。
“你誰?”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叫王兵,”王兵說,“也是那本書裡的。”
老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王兵?那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