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頭壯碩的年駱駝簡直是難得的味,它傻乎乎得往外沖,殊不知自己已經為一塊行走的。
隻見剛剛離開魔鬼城的綠蟲,生生在天空中打了一個九十度的轉彎,如同一隻綠的魔爪,瞬間回頭抓向了那頭駱駝。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駱駝的就看不到了,隻能看到一陣綠旋風將它牢牢包裹,瘋狂移著……
月月此時還想去救,雕爺罵道:“小妮子,不要命了,回來!”
大武跟小武本想逞英雄,向萬裡教授也難得發了一次怒:“都退回去。”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們清楚得看到一隻又一隻的綠蟲子吸附在了駱駝的皮上,它們麻麻的匯聚在一起,就好像在駱駝上鑲嵌了數不清的綠鉆石頭,惹得我集恐懼癥都犯了。
駱駝的聲越來越淒慘,也越來越小。
最後它整個都被活活得吸乾了,不管是還是裡的水分一滴都不剩,隻留下了一層空得皮粘連在骨架上。
‘砰’的一聲,那是死去的駱駝摔在沙地上的聲音。
那群蟲子開了葷,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魔鬼城中還有生命的存在,於是再次奔著魔鬼城的中央方向而來。
可以說,它們的目標就是這裡!
並且很快發現了我們的蹤跡……
幸虧我們藏在土坑中,唯一暴的正麵還有雕爺灑上去的麝香水,那些綠蟲子似乎特別畏懼麝香的味道,它們一次又一次得朝著我們的位置發起沖鋒,但每次都在相距十多厘米時,打著旋兒折回了。
“嘶嘶嘶。”
“嗡嗡嗡。”
“嗚嗚嗚。”
一群群的綠蟲子不甘心得繼續沖過來,然後再被麝香退回去。
雖然我們暫時抵擋住了它們的進攻,但我很清楚,這樣下去本不是辦法,因為麝香的味道越來越淡,要不了多久就會揮發完畢。
到時候我們的下場就跟剛才的駱駝一模一樣!
雕爺似乎比我更早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猛然間從土坑中竄了起來,都顧不上去抖領子裡的黃沙,以一種不可抗拒的語氣道:“都牽著駱駝披上毯子,跟我逃!”
我們一群人就彷彿是被驅趕的羔羊,在魔鬼城中逃竄,後是鋪天蓋地的綠影。
雕爺在沿途的路上都會滴下一滴麝香,以拖延蟲子的速度,但很顯然,這種法子雖然有效,卻治標不治本。
整個隊伍裡跑得最慢的莫過於銀鈴兒,因為背的竹簍實在太大了,竹簍裡還有很多行李。
賀蘭雪沒辦法,隻能走一路扶一路!
我看銀鈴兒額頭沁滿汗珠,小臉發白,顯然跑不了,焦急得問:“你不是說蟲子都是你的好朋友嗎?能不能讓咱們雙方化敵為友,開個聯誼會什麼的?”
銀鈴兒抹了一把瓷娃娃樣的小臉,哭喪著道:“但這些蟲子不是我的朋友,我都不知道它們是個啥。”
就在說話之際,銀鈴兒突然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整個人摔在了地上,毯都掉在了一邊,本來不及撿。
那一刻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撲向了銀鈴兒,將牢牢得按在地上。
我知道自己的後背是鋪天蓋地的春風,可抱著銀鈴兒手卻一刻都不敢鬆開!
當時我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不可以讓死掉,絕對不可以!哪怕是要用我的命來換。”
“你怎麼不跑……傻子,不需要你逞英雄。”銀鈴兒在掙紮。
一顆又一顆滾燙的淚水砸在我的手背上,我得抱著,想要安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可意料之中的死亡卻遲遲沒有降臨,我滿懷疑問得扭過頭,終於明白了為什麼。
此時伴伴正毫無半點畏懼的,立在了春風之前!
他斜握著那柄龍長槍,整個軀格外的修長高大,牢牢的護住了我和銀鈴兒。
他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呆板無神,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但我卻從作中,讀出了他出發前的那句誓言。
願為主人遮風擋雨。
願為主人沖陣赴死!
就在蟲即將將我們三人全部吞噬之際,我清楚得看到伴伴的眼神變了。
“我、絕、不、會、讓、你、們、傷、到、主、人。”
“分、毫!”
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得從他裡吐出,他的兩隻眼宛若灌了修羅池,已是一片鮮紅。
整個人彷彿一尊被封印了千年的遠古戰神,在生死存亡之際發出了全部的怒氣。
伴伴長槍刺地麵,朝著春風發出了一聲驚天地得長嘯。
“嗷!”
那是所向披靡的,那是力敵千鈞的,那是劃破萬古長夜的第一聲吼!
那是屬於大商狼帥的滔天戰意!
這一聲吼彷彿將我們前的空氣凝了一道無形的城墻,生生得擋住了春風。甚至我看到那群麻麻的蟲就彷彿被一個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神將沖陣功了一般,徹底打散了。
那蟲被撕裂了好幾,不甘心得繼續斡旋在魔鬼城的上空。
彷彿一隻綠的大手,向伴伴的頭頂罩下來。
伴伴此時的背影仿若天神下凡,用來遮擋他頭發和麪容的氈帽已經落。他那野的長發隨風舞,一柄長槍刺破蒼穹,整個人就恍若說書先生口中的:常山趙子龍!
一轉戰三千裡,一槍曾當百萬師!
蟲隻是跟伴伴對視了片刻,就選擇了退避,它們知道伴伴不好招惹,掉頭就去追老薑他們了。
老薑隻能齜牙咧得繞著土丘轉圈圈,最後實在不了了,大喊一聲:“乖徒弟,你報恩的機會來了……”
然後就腳底抹油,不知廉恥得也躲在了伴伴的後。
那群蟲子又去攆雕爺和向萬裡他們。
接著我就聽到,駱駝那高討厭的大嗓門:“姑爺姑爺,我來了。”
以及向萬裡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大家快躲到李驚嵐的後,我們要保留革命的火種呀!”
還有阿依木汗那又搞笑又可憐的西北口音:“等等我啦,等等我這個老頭子,我一大把年紀要跑斷啦。”
之後出現在魔鬼城的詭異一幕就是,我們十多個人牽著駱駝,都躲在了伴伴後,與那綠的蟲左右周旋。
這一幕像極了老鷹捉小,我們都是崽兒,伴伴就是那隻護犢子的媽媽。
細想之下有些稽,但更多的是一把有苦難言的辛酸淚!
這種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等到天完全亮的時候,那蟲開始漸漸的後退了,最後它們全部撤出了魔鬼城外。
我們以為它們是徹底被伴伴嚇住了,或者說是畏?太升起的時候,它們就要回歸巢。
“不,二者都不是!”老薑的話打破了我的想象,他指著蟲分析道:“沒發現嗎?開始它們麵對大粽子的時候,所表現出的隻是一種相互拚殺的。”
“它們的確被大粽子發出的沖天屍氣給震懾住了,但卻並不是畏懼……”
“但現在,你看見了嗎?這群蟲子最前麵的一批連翅膀都扇不穩了,直接落在了地上,它們是在害怕。”
“能讓他們害怕這種程度的,隻能是它們的天敵!”
“天敵?可這裡哪有什麼天敵?”
我四下環顧,整座魔鬼城中空的,除了沙子土丘外連跟草都找不到,換句話說,如果說魔鬼城中真有它們的天敵,春風又怎麼會沖城,差點把魔鬼城給毀掉。
這時雕爺緩過了神,他吸了一口煙,幽幽得道:“如果說它們的天敵,也隻能在二月十八那天現呢?而且是某個特殊的時間點,就比如,現在。”
我的腦海中如雷電閃,一個可怕的想法自心底而生,眼睛鬼使神差得看向了腳下!
如果說,魔鬼城裡還有什麼東西,那就隻剩下地底的那群乾屍了。
此時我忽然覺到腳下的沙子在。
對,它們在!
甚至連同整個魔鬼城都在經歷一場小地震,引的我們左搖右晃。
我驀然間明白了什麼,朝著大夥喊道:“牽駱駝,爬上距離你們最近的土丘,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說話間,我也趕拉著伴伴這個木頭,爬上了邊的土丘,還拽了銀鈴兒一把。
沒過幾分鐘,我們就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隻見呼嘯的北風吹過魔鬼城,也吹走了地表的那一層黃沙,整個魔鬼城下有無數尊被沙礫包裹著的,兵馬俑一樣的人形浮現出來。
它們都是立著的!
就好像一個個雨後春筍破土而出。
那些地底的黃沙中就好像藏著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將它們一一向上托舉,等到這群人形全部升上地麵之際,果然如我所想,它們就是先前被挖出來的乾屍!
它們的不知經歷了多歲月的侵蝕,已經完全變了黑,瘦條條皺的就好像是一扭曲的楊柳木,全上下一滴水分都沒有。
一張隻剩下皮的麵頰著骷髏頭,眼中隻剩兩個深邃的黑。
它們一字排開,一字列隊,整整齊齊,好像一支訓練有素的死亡軍隊!
“乾屍、乾屍也能被訓練嗎?”銀鈴兒結結得說道,雙手還不控製得扯著我的角。
我本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
轉瞬間,那群乾屍居然一個個彎下腰四肢著地,如同一隻隻地獄獵犬,浩浩的撲向了春風。
乾屍每前進一步,春風就往後退一米!
直到這群乾屍全部立在了魔鬼城的邊緣,我們看到春風退了!
那遮天蔽日的綠蟲正沿著來時的方向,一步步退回遙遠的烽火臺,再退向天邊。
天空不再是綠,轉而又變了一抹湛藍,天高雲淡。
這時候我看到老薑自言自語的聲音由後傳來:“我明白了……”
我問老薑:“你明白了什麼。”
老薑隻回了我一句耳能詳的古詩:“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