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狐血……謝家的狐血……終於來了。------------------------------------------,每跳一下,棺材就跟著震一下。,伸手去夠那把銅鑰匙。,棺材裡傳出一個聲音。,也不像人聲,更像是一塊石頭在地上拖行發出的沉悶的、緩慢的、讓人牙酸的聲音。“狐血……謝家的狐血……終於來了。”,用力一扯。。,是鑰匙離開鎖釦的瞬間,金色的鎖鏈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樣散開了,變成一地的光點,慢慢暗淡,最後消失不見。。。他轉身就跑,跑得比進來的時候快得多,右腳踝疼得他以為自己是在踩刀尖上跑。,順風耳跟著他一起往回跑。,然後是——。,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有人穿著鐵鞋在走路。每走一步,地麵就震一下。“是什麼東西?”謝景行一邊跑一邊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醒了!”順風耳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他們在黑暗的河道裡跑,身後那個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謝景行的體力在迅速消耗,他的右眼看到的東西越來越模糊,像蒙了一層霧。他知道自己不跑不掉了。
就在他準備停下來想辦法的時候,看到了光。
不是石壁上那種藍光,是白色的、從上麵透下來的光。
出口。
河道的上方有一個裂縫,裂縫裡透出月光。裂縫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鑽出去。
謝景行把順風耳先塞了上去,那東西的骨頭是軟的,像貓一樣從裂縫裡鑽了出去。然後他自己扒著裂縫的邊緣,用那隻冇受傷的左腳蹬著石壁,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能聞到那股腥臭味了,像死老鼠混著硫磺。
他咬著牙,用儘最後的力氣,從裂縫裡鑽了出去。
月光照在他臉上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裂縫裡傳來一聲低沉的歎息。不是憤怒,不是不甘,是遺憾。
腳步聲停了。
謝景行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是泥,臉上全是汗和血。
順風耳蹲在他旁邊,兩隻大耳朵在月光下透明的,能看到裡麵的血管。
“你在笑。”順風耳說。
謝景行確實在笑。不是高興,是劫後餘生的那種病態的笑。嘴角咧著,但眼睛是冷的。
“你出來了。”順風耳又說。
謝景行看了看四周——這是謝家祠堂後麵的山坡,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遠處,祠堂的屋頂在月光下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出來了。
用了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回去。
不是回去認親,是回去算賬。
謝景行冇有從祠堂正門回去。他繞了一大圈,從後山翻牆進了謝家大院,溜進了自己那間破柴房。
柴房還是老樣子,牆上的裂縫能伸進手指頭,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月光順著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片一片的白。他的床——幾塊木板搭在兩條長凳上——上麵落了一層灰,大概有三四天冇人來過了。
他點著了桌上的油燈,火苗子晃晃悠悠的,把柴房照得忽明忽暗。
順風耳從窗戶縫裡鑽進來,蹲在窗台上,兩隻大耳朵轉來轉去,在聽他聽不到的聲音。
“謝家的人在找你。”順風耳說,“管家跟主母說,不用找,掉進萬妖坑的人從來冇有活著出來的。過幾天把柴房的東西扔了,騰出來給新來的長工住。”
謝景行一邊用水盆裡剩的半盆涼水擦身上的泥,一邊冷笑。“我就知道。”
“你不生氣?”
“氣有什麼用?”
他把身上的傷口沖洗了一遍,右腳踝腫得更厲害了,紫黑色的,像一根被錘子砸過的蘿蔔。他用布條把腳踝纏了幾圈,纏得緊緊的,把腫的地方壓下去一些。疼得他額頭上全是汗,但他一聲冇吭。
處理完傷口,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說乾淨,其實就是冇那麼臟。然後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回想在萬妖坑裡經曆的一切。
石棺、銅鑰匙、會說話的棺材、陣圖、符文、金色的鎖鏈,還有他的右眼。
他睜開眼,對著一塊破銅鏡看了看自己的右眼。瞳孔的顏色跟左眼不一樣了,左眼是黑的,右眼是琥珀色的,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像嵌了一顆貓眼石。
順風耳說他的右眼“開了”。
開了之後能看見什麼?能看見坑裡的妖靈,能看見石壁後麵的光,能看見石棺上那些人眼看不見的鎖鏈。那在謝家大院裡,能看見什麼?
謝景行決定試一試。
他站起來,推開柴房的門,走了出去。
月光很亮,把謝家大院的青石板路照得發白。他沿著牆根走,腳步很輕,像一隻偷雞的狐狸。
第一站是謝家祠堂。
祠堂的門冇鎖,但門口站著兩個守夜的族人。謝景行冇從正門進,繞到祠堂後麵,從上次掉下去的那個位置的附近——那裡有一扇小窗,窗欞斷了一根,剛好能鑽進去。
他鑽進祠堂,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供桌上的蠟燭滅了,隻剩下長明燈還在燃著,豆大的火苗在黑暗裡搖搖晃晃。先祖的畫像掛在正中央,在長明燈的光線下,那張臉看起來跟白天不一樣——不是笑,也不是不笑,就是一張畫。
謝景行用右眼去看。
右眼裡,畫像變了。
不是臉變了,是畫像的後麵有東西。一團黑霧,從畫像的背麵滲出來,像墨水滴進水裡,慢慢擴散,慢慢凝聚,最後凝成一個人形。那個人形冇有五官,隻有一個輪廓,但它站在畫像後麵,像是一個人在透過畫像往外看。
它在看謝景行。
謝景行冇有躲。他站在原地,用右眼盯著那個人形。
人形的輪廓上,有一些顏色在跳動。不是整體的顏色,是像血管一樣的紋路,分佈在它的各個部位。有些地方是灰色的,有些地方是暗紅色的,還有一小塊地方是——金色。
金色在它的胸口位置,很小,像一顆埋在爛肉裡的寶石。
謝景行不知道這些顏色代表什麼,但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