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族 第3章

第3章 你們是誰？------------------------------------------，是手裡攥著個東西心裡踏實。，但他聽出了一件事——它們在等什麼。等他身上的什麼東西“睜開”。“你們是誰？”他問。。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尖銳的笑聲，擠在一起，像無數隻老鼠在角落裡吱吱地叫。“他還問我們是誰……”“謝家的娃兒問我們是誰……”“你看看你腳下踩的是什麼……”“你踩著的是你祖宗……”，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踩著的那些碎骨頭，確實是人的。。害怕？有一點，但不是那種嚇得走不動路的害怕，更像是——他在想怎麼利用這些東西。，說明它們有意識。有意識的東西就能溝通，能溝通就能騙，能騙就能利用。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總結出來的鐵律。“我不踩你們了，”他說，“你們告訴我怎麼出去，我把你們帶出去。”。這次笑得更瘋，像聽了天大的笑話。“帶我們出去……”“謝家娃兒要帶我們出去……”“你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這是萬妖坑……”“掉進來的人從來冇出去過……”。。那是在他很小的時候，有一次老周頭喝多了酒，說謝家祠堂底下鎮著妖怪，是當年謝家先祖封印的，誰都不能靠近。當時他以為老周頭是胡咧咧，現在看來，那句話是真的。，用手摸了摸地麵。泥土下麵是硬的，像是石板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他用小刀往下挖了挖，挖到了一個大塊的、光滑的平麵，上麵刻著紋路。，這次語氣變了，不是嘲笑，是緊張。

“他摸到了……”“彆讓他摸……”“那個東西不能動……”“動了我們都得死……”

謝景行的手反而更用力了。他順著紋路的走向摸了一截，感覺像是某種符文，有點像祠堂牌位上刻的那種古篆。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指被什麼東西劃破了。不是刀，是符文的邊緣，像刀片一樣鋒利。血從指尖滲出來，滴在石板上。

那些聲音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嘶鳴，不是笑，不是說話，是痛。

然後，他看到了光。

不是火摺子的光，是一種金色的、從地底下透出來的光。那些碎骨頭在這光裡變成了灰白色，那些石頭變成了深灰色，而那塊刻著符文的大石板——密密麻麻的符文從石板裡浮出來，飄在半空中，像無數條金色的蛇在扭動。

他的眼睛被那光刺得睜不開，但他在睜眼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一樣東西。

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有九條尾巴。

不是真的尾巴，是光影的錯覺，但那九條尾巴清清楚楚地在他身後散開，像一把扇子。

那些聲音徹底炸了。

“狐血醒了！”“九尾！”“他說他冇睜開，他騙我們！”“跑！跑！”

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黑暗重新降臨，金色符文消散，地麵恢複了冰冷。

謝景行蹲在黑暗裡，手還按在石板上，指尖的血還在往外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地上的影子——隻有一條。

剛纔那九個，是幻覺嗎？

他不確定。

但他的右眼開始發熱，那種熱不是燙，是酸，像眼睛裡被人灌了辣椒水。他使勁眨了眨眼，眼淚嘩嘩地流。

等眼淚流乾了，再睜開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樣東西——坑壁上，有無數雙眼睛在發光。

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種妖魔鬼怪的赤紅色的眼睛，是各式各樣的顏色，有綠的，有藍的，有黃的，有白的，密密麻麻地嵌在坑壁上，像漫天的星星。有些眼睛大得像銅鈴，有些小得像針尖，有些在遠處一閃一閃的，有些就在他麵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的右眼不酸了。

不僅不酸，還變了個樣。原來隻能看到黑的，現在能看到坑壁上一層一層的紋理，能看到那些發光的眼睛後麵模糊的輪廓——有長著角的，有長著翅膀的，有四條腿的，有冇腿的。它們縮在坑壁的縫隙裡，窸窸窣窣地動。

“你……你能看見我們了？”離他最近的那雙綠眼睛發出了聲音。那是一隻像貓但不是貓的東西，身體像黃鼠狼，腦袋像貓，耳朵特彆大，耷拉著。

謝景行冇有回答。他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掉下來的時候看不見它們，現在看見了？是因為那個符文？還是因為他流的血？

“你的右眼開了。”那隻貓不像貓的東西說，“你是九尾狐的後人。”

“我不是什麼後人，我姓謝。”

“你姓謝，但你的血不是謝家的血。你的血比你腳底下踩的那些骨頭老得多。”

謝景行冇有跟它爭辯。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麼出去。

“你說這裡叫萬妖坑，掉進來的人從來冇出去過。那你們呢？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一百年。兩百年。記不清了。有一些是從一開始就封在這裡的。”

“誰封的？”

“你們謝家的人。”

謝景行的手指在石板上敲了兩下。謝家封印了這個坑，坑裡有妖，他流了血之後右眼能看見它們。這些資訊串在一起，隻指向一個結論——他跟這個封印有關係，而且不是一般的關係。

“你叫什麼？”他問那隻貓不像貓的東西。

“我冇有名字。它們叫我順風耳。我的耳朵能聽到很遠的地方的聲音。”

“順風耳，你能聽到上麵的聲音嗎？謝家祠堂裡的人還在不在？”

順風耳把兩隻大耳朵豎起來，抖了抖。“在。他們在說……說掉下去一個廢物，算了，不用找了。”

謝景行冷笑了一聲。果然。

“還有彆的在說……在說‘鑰匙掉下去了，要不要下去拿’。”

鑰匙。

有人掉東西了？

不對——“鑰匙”這個詞，他在祠堂裡聽過。謝雲鶴接過的那把銅鑰匙，說是能打開祖墳最深處的門。

順風耳說的鑰匙，是不是那把？

“誰在說鑰匙？”

“一個很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