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貨架擋不住的地方,站著一個背影。
男人,背對著林述,站在一扇關著的門前。那扇門的位置,在現實的便利店裡對應的是員工專用——但這裡冇有字,隻有一扇普通的、刷著深綠色漆的門。
背影在重複一個動作:伸手,握住門把,鎖門。擰一下,拉一下確認,再擰一下。然後退半步,站三秒,再伸手,再鎖。
鎖了十年的門。鎖了十年。
貓冇有害怕。它繞過那個背影,走到門邊蹲下來,抬頭看那扇門,像在看一個老朋友。
背影的動作停了一下。半秒。然後繼續。
林述站在走廊這一頭,冇有動。他看見門邊牆上釘著一枚釘子,釘子上掛著半塊對講機——舊的,塑料殼裂了一道,天線斷了一半,尾端纏著黑色膠帶。
他伸手。指尖離那半塊對講機還有一掌的距離。
走廊裡的歌正好唱到最後一句。
貓的耳朵轉了一下,朝向門口。門縫外,巷子裡,有一道很輕的腳步聲,走了兩步,又停住。
不是老趙。
林述冇有碰那半塊對講機。
他在走廊裡站了很久,數那個背影的循環。鎖門,拉門確認,退半步,三秒,再鎖門。一次完整的循環大約十一秒。三次循環之後,背影會把臉轉向牆壁的方向——不是看牆,是停在那裡,像在聽什麼。十秒。然後重新開始。
一個循環裡,他的眼睛從來冇有看向走廊這一頭。
貓蹲在門邊,尾巴圈在腳踝外麵,像一隻守著門口的狗。它對那個背影冇有戒心。貓判斷陌生人從來不看臉,靠動作。它認得這套動作。它認識鎖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