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睡了三個半小時,醒來看見手機螢幕上倒計時還剩下二十六個小時。
他第一反應是關掉,然後想起來他關不掉。規則手冊的圖標固定在桌麵上,灰色,安靜,像一塊燒進了玻璃裡的灰燼。冇有任何刪除入口——他重新查了一遍,連繫統設置裡的應用列表都不認這個 App。它存在的方式不像程式。
像一個植入操作係統底層的後門。
他坐在床邊穿襪子,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和方遠帽子有關的所有時間節點。帽子是方遠失蹤前一晚落在他車後座的。他拿回來放在衣櫃頂層,三年冇動。三天前他還在那層看到了它——收在方遠的外套旁邊,灰撲撲的,帽簷微微變形。當時他冇有碰它,隻是看了一眼,確認還在。
然後方遠的帽子出現在虹口足球場站的監控裡。戴在一個陌生消失者的頭上。帽子不在了。而方遠給他發的第一條訊息是延遲了三年才投遞的。
這些事實拚在一起冇有邏輯上的出口。帽子不會自己走路,方遠不可能還完完整整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圖層裡卻冇人發現他。唯一能解釋的框架就是係統——規則手冊鎖住了方遠的一個座標。帽子從那個座標回來了一次,被另一個人戴上,出現在地鐵站,被監控拍到。
方遠在用係統之外的方法和他聯絡。
這種方法有代價。
他不知道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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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慶路十二號在法租界一條斷頭巷儘頭,巷子窄到兩側梧桐樹的枝丫在空中交叉成蓋子。出租車拐進去的時候光線暗了幾度,司機的導航卡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