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
她把光柱對準水麵,讓字全部顯現出來。一共四行。
> 邊界不需要副本。副本是邊界硬化後的產物。
>
> 如果你在這間屋子裡看到了自己,不是倒影,是你本人坐在角落裡——不要去碰他。他已經在這間屋子裡坐了很多年。他比你先來。
四行粉筆字的字跡——頭兩行是工整的檔案體,第三行是草書。第四行的筆跡和——林述盯著最後一行的第二個字,他的手指在水麵上方停頓了不到一厘米。她已經很多年冇有見過這個字的字跡了。
方遠。
粉筆字的第四行是方遠寫的。林述不需要驗筆跡。他在代駕公司簽了兩年派車單,方遠簽字的第二個字永遠是先寫橫折再補左邊一豎。不是寫得不對,是方遠的腕骨小時候脫過臼,複位之後中指和食指捏粉筆的角度和彆人差了大概七度。七度在這個字裡表現為橫折勾的弧度比彆人小一點。就一點。
蘇晚把手電筒的光柱從水麵移到房間的角落。水文監測點內部麵積不大——大約四米乘四米,牆麵上嵌著老式的水位記錄儀,黃銅外殼已經全部氧化,刻度玻璃上覆著一層半透明的水垢。房間最裡麵的角落有一個木台——可能是舊的工作台,可能是放備份記錄的鐵櫃。木台上坐著一個灰色的人形輪廓。
不是木頭。不是影子。是林述。
他身上穿著林述今晚出門時穿的灰色外套,坐在木台邊緣,兩隻腳平踩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是等人。表情冇有,不是冷漠,是冇有表情的理由。他在這個房間裡等林述進來已經等了不知道多久了。林述穿什麼他就穿什麼。林述走進來站在這池積水的這邊,他就坐在木台上等著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