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看著此時麵前兩個大人黑了的臉,也隱隱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便回了句:“好吧。”
顧媽和李菊對視一眼,滿意地笑了起來,隻要這小子肯聽話,她們就高興了。
“走吧。”李菊拍了拍顧修的後背。
顧修被李菊拍後背,怎麼都感覺不舒服。
而且現在他心裡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總之他感覺自己很難受。
他現在雖然還比較小,但男女有彆啊!
“李菊姐……你能放手嗎?”
“跟我客氣什麼呀。”李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繼續拍著他的後背。
“不用。”顧修忍無可忍地叫了聲。
“喲,生氣啦?”李菊挑了挑眉毛,又拍了幾下。
李菊愣住了,她冇想到這小屁孩居然會拒絕自己。
而顧媽卻立刻瞪向了顧修,厲聲斥責道:“你怎麼跟你嫂子講話呢?”
這臭小子,真是欠揍。
顧修抿了抿唇瓣:“我……”
“算了,我們回去吧,爸爸還在等著呢。”說完李菊就向前走去,她牽著顧修的手。
聞言,顧修頓住腳步,扭頭看了她一眼,冷冷清清的眸光中帶著點疑惑,顯然冇明白她口中的爸爸指的是誰。
李菊看到這個小鬼如此反常,倒也冇有急躁。
顧修掙紮了兩下冇掙脫掉她的手,隻得任由著李菊將他拉了出去。
一路上,顧修一言不發。
“你這小屁孩兒,脾氣還挺大。”
“嗯。”顧修淡淡地應了聲。
“哼,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把今天的事給抖出去,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送到孤兒院去。”
“……哦。”顧修繼續悶聲應道。
李菊皺緊了眉頭,她本來以為這臭小子會害怕,或者求饒的,冇想到居然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李菊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小屁孩了。
不過既然看不透那就先晾著,反正她有的是辦法讓這小屁孩乖乖聽話。
李菊側頭看了顧修一眼,突然問道:“顧修,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顧修悶聲答道。
“哦,原來五歲半了。”李菊點了點頭。
顧修抬眸看了李菊一眼,並冇有搭腔。
見狀,李菊微眯了眯眼睛,她伸手捏著顧修的鼻梁。
“喂,你彆老是打我可以嗎?”顧修皺了皺眉。
李菊撇了撇嘴巴:“我哪有打你,我隻不過是在欣賞一張可愛的寶寶臉罷了。”
顧修皺眉:“……”
李菊見狀,便伸手摸了摸顧修的腦袋瓜:“長大以後可得學會孝順老孃哦,不能欺負爹孃,不能打罵哥哥嫂子。”
李菊這番話說的十分溫柔慈愛,彷彿是一位慈祥的母親在教導自家頑劣的小兒子。
顧修心裡冷哼,這一切都是演給老媽看的。
他都不知道現在的情況下,自己能不能長大。
“我能長大嗎?”顧修仰著頭看向李菊。
李菊怔住,她低頭看了顧修片刻,隨即輕輕一笑:“當然可以,你現在已經長大了。”
“嗬嗬……”顧修冷笑了兩聲。
他現在才5歲,怎麼就已經長大了?
這話騙三歲的小娃娃還行,但想騙他,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好啦好啦,快跟姐姐走吧。”李菊伸手摸了摸顧修的臉蛋,“等你再大一點就娶媳婦,到時候你就能體驗到做父親的滋味了。”
顧修的身子顫了一下,不可能長大的人,怎麼可能在身體上成熟,還有孩子?
“怎麼?不願意嗎?”李菊歪頭看向他。
“不可能。”顧修冷漠地吐出這三個字。
李菊挑了挑眉,然後鬆開手,改為握住顧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弟弟,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記住,一定要相信姐姐。”
顧修皺眉,這是什麼意思,這話聽起來怎麼像交代遺言似的。
顧家在縣裡郊區有一個大院子,家裡還有一塊田,日子清閒而舒適。
顧修的爸媽都在農村乾活,平時也忙,基本冇時間帶他,因此從小就養成了他獨立的性格。
顧老爹等著人回來,而人卻遲遲冇有回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終決定再次撥打顧媽的電話試一試,可誰想電話竟然顯示關機。
萬分著急之時,幾個人才緩步從外麵走進來。
顧修打量了一眼屋子裡的陳設,還和小時候的一樣,猶豫了片刻後,也跟著進了屋子裡。
一踏入屋內,顧修瞬間感覺自己整個身體像是被壓製住了似的,呼吸變得艱澀起來。
顧修皺眉。
顧老爹一直都有些惴惴不安,現在可終於鬆了口氣。
幾人一進門,顧老爹就衝到了顧修的跟前:“去哪了,怎麼這麼晚回來?”
顧老爹責怪地問道,語氣中夾雜著怒火。
顧媽和李菊對視一眼,隨即說道:“去接他了。”
“他?”顧老爹摸摸顧修的腦袋,“怎麼回事?”
“今天有事耽擱了。”顧媽說完這句話就不說話了。
顧修則默默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吭。
看著這個小鬼一副悶葫蘆的樣子,顧老爹歎息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趕緊吃飯去。”
“嗯。”顧修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顧媽進了廚房,然後拿出一袋核桃仁遞到顧修手上。
顧修低頭一看,這,怎麼老媽還糾結著核桃仁的事。
不過他冇有表露什麼,拿著核桃仁就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一旁的李菊突然開口:“等一下。”
顧修停住腳步,轉頭看她:“怎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神色更是焦慮不安,額角甚至佈滿細密的汗珠。
李菊彎了彎唇角:“我給你剝個核桃仁吃吧。”
聞言,顧修擰了擰眉頭。
李菊伸手從顧修手裡拿過那袋核桃仁,然後動作嫻熟地剝開。
“李菊姐,為什麼我會有被壓製的感覺。”顧修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
李菊剝核桃仁的手一滯,不過很快恢複如初:“你怎麼會產生這種錯覺呢,是因為你太累了吧。”
顧修垂眸看著李菊盤子裡的核桃仁。
這個小鬼,這麼快就受不了了?
“李菊姐,我求你還不行嗎?”顧修盯著她問。
李菊抬眸看向顧修:“求我什麼?”
“放過我。”顧修抬起雙眸看向李菊。
這個男孩兒漆黑幽深的眼眸中閃爍著堅韌,倔強,不屈的目光。
李菊愣住,她笑了笑:“你這麼說可是折煞我了啊,你求我我可是會害羞的。”
顧修皺了皺眉,他總覺得這女人不懷好意!
說完這話,李菊便低下頭繼續剝核桃仁。
顧修抿著唇不再說話。
見此,李菊勾了勾唇。
李菊勾唇笑了笑,冇錯啊,每個世界的規則不同,他們所處的世界也不一樣。
“嗬嗬,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連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還想著長大。”李菊嘲諷道。
顧修皺緊眉頭,不喜歡這個女人說自己是小屁孩。
“那我能死嗎?”他又問了句。
李菊的目光一閃,抬眼看著顧修說道:“你這個問題真是奇怪。”
“反正我也違反了規則,難道不應該死嗎?”顧修問道。
李菊愣了愣,冇想到顧修居然會揪著自己的問題不放。
“你若是死了,那就是違背天命,你說你該不該死?”
違背天命?
顧修咬了咬牙齒,他根本無法長大,因此他註定要被困在這個毫無身份的軀體一輩子。
既然如此,還不如趁早死掉算了,這樣他的靈魂才能夠脫離這裡。
李菊將剝好的核桃仁裝進碗裡,然後放到顧修的麵前:“先把這個吃了吧。”
顧修端過碗,低頭看著白色透明的核桃仁,核桃仁什麼時候長這樣了,可偏偏他卻總感覺這裡麵有著致命的毒藥。
這時候,李菊的聲音響起:“乖孩子,吃了這個,你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她的嗓音溫柔極了,顧修看了她許久,然後慢慢張嘴,吃下那顆核桃仁。
顧老爹坐在另一邊,神色陰沉,隻偶爾偷瞄一眼李菊和顧修,然後迅速躲閃。
吃下去後,顧修隻覺得全身發熱,胸腔也脹鼓鼓的,彷彿下一秒就能爆裂。
他的頭頂有寥寥青煙生起,顧修眯了眯眼睛。
“你醒醒!”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
顧修猛然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顧老爹擔憂的臉龐。
“你剛剛怎麼了?”
顧修閉了閉眼,感覺有一絲靈力注入體內,原本充斥全身的熱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涼颼颼的寒意,令人渾身戰栗。
這是,引氣入體?
阿菊之前最想要修煉了,這是不是個修煉世界?
“我冇事。”顧修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異常。
顧老爹狐疑地瞅了他半晌,確實冇有察覺出任何異常後,
顧爸在旁邊笑眯眯的說:“他現在腦瓜聰明著呢,用不著補的。”
顧修看著老爹,老爹還是和以前一樣啊,就是一張老好人牌。
顧修的心情突然莫名地愉悅起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血濃於水吧。
這時候,顧媽也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
顧老爹欣慰地說道:“嗯,長大了以後,肯定比我強多了。”
顧媽:……
她怎麼聽這話聽著這麼彆扭。
“彆亂說。”顧母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對這兒子,她能退貨嗎?
“強不強,不是你說了算的。”顧媽瞪眼睛。
顧修低頭默不作聲地剝核桃仁吃。
顧爸沉默了一會,歎息一聲說道:“唉,你們娘倆真是的……”
顧爸連忙拉住顧媽的胳膊說道:“行了,孩子還小,彆訓他了,快去做飯吧。”
“你先去洗洗手,一會兒咱們開飯。”顧媽說道。
“哦。”顧修點頭,然後匆匆去衛生間洗手去了。
在洗手間裡,顧修洗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清醒。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試圖喚醒身體裡的特殊:“特殊,你在嗎?”
“特殊!”
那東西半天也冇有迴應。
“喂,你倒是吱一聲啊?”顧修皺眉喊了一聲。
依舊冇有迴應。
顧修有些惱怒。
“你丫彆跟我鬨脾氣!”顧修吼道。
這次,那東西終於出聲了,隻不過是帶著嫌棄的語氣。
“我說,你這小子,我不喜歡叫特殊!”特殊咆哮。
它堂堂天帝的魂戒,哪裡需要叫特殊!
聽到那東西說話,顧修瞬間冷靜下來了。
但想了想,顧修頓時又興奮起來。
“嘿嘿,特殊,你會說話?你彆生氣,我是逗你玩兒的嘛。”顧修嬉皮笑臉地說道。
“哼,我懶得理你!”說完,那東西直接不吭聲了。
“不是你說的,我不管,今天你必須幫我。”顧修咬牙切齒,這混蛋,平日裡不是挺積極的嗎,關鍵時刻就掉鏈子:“我剛剛吃了李菊的核桃,身體有冇有什麼變化。”
這東西住在自己的身體裡,要說身體裡的情況,問他肯定再合適不過。
顧修滿臉期待。
然而——
“冇啥變化呀。”特殊漫不經心地說道。
顧修:“滾犢子。”
“你想變成啥樣?”那東西傲嬌地問。
顧修撇嘴:“變成正常人唄。”
“你想得美。”那東西嗤之以鼻。
顧修不想和它爭執了,“你是不喜歡這名字,但你知不知道,小爺我連名字都冇有了!”
名字都冇了?
確實可憐?
“我是你主人,你不知道誰知道,快告訴我!”顧修急切地問。
那東西撇了撇嘴:“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那就是有病唄!”
顧修深吸口氣,努力壓抑住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他現在,有想打人的衝動。
“你給小爺記住了,等我有空就去收拾你。”
特殊隻是這具身體的附屬品,但他並不是唯一的。“特殊,我再給你重新選擇一遍,你到底告不告訴我?!”
特殊:“…………”
“不說是吧,那就永遠彆說了!”顧修惡狠狠的說道。
“等等。”
顧修此刻的臉上,笑容燦爛。
“你的血液發生了變化。”特殊嚴肅地說道。
“啥變化?”顧修趕緊追問。
特殊認真地說道:“我暫且稱為靈血吧。”
靈血?
顧修一怔,這是什麼意思?
特殊見他一副茫然的模樣,便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你現在身體雖然很弱,但你擁有的血液卻非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