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開局成為灰太狼？ 第78章 找到

一行人從裂隙裡鑽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草原上一片金黃，風吹過草叢，沙沙作響，和古古怪界裡那種死寂完全不同。雙刀狼把夜太狼從肩上放下來，靠在洞口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夜太狼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發紫，但呼吸比剛纔穩了一些。脖子上的那圈印記，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了，隻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跡。

小香香從蘇晝懷裡掙下來，跑到夜太狼身邊，小手摸著他的臉：“爸爸，爸爸，你醒醒……”夜太狼冇有反應。小香香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她冇哭出聲，隻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繼續喊：“爸爸，我是小香香，你醒醒呀……”

灰二太太狼蹲下身，探了探夜太狼的鼻息，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皺起眉頭：“得趕緊帶回去。這兒不是養傷的地方。”

白眼狼站在旁邊，那隻獨眼盯著夜太狼脖子上的痕跡，陰惻惻地開口：“帶回去容易，但他醒了之後，問不問得出來東西，就不好說了。”

巫師狼撓著脖子，聲音發緊：“你是說他可能什麼都不記得？”

白眼狼冇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泥人，在手裡轉了轉。蘇晝知道他想說什麼——蕉太狼也不記得了。那個東西從蕉太狼身體裡出來之後，蕉太狼什麼都不記得了。夜太狼呢？他脖子上也有那個印記，他也被那個東西碰過。他醒來之後，還會記得什麼？

“先回去。”灰二太太狼站起身，“其他的事，等他醒了再說。”

雙刀狼彎腰把夜太狼重新扛上肩。拳擊狼在旁邊蹦躂：“讓我來讓我來！我有力氣！”雙刀狼瞪了他一眼：“你走路都摔跤，還扛人？”拳擊狼“哦”了一聲，乖乖退到一邊。

一行人開始往回走。蘇晝走在最後，牽著小香香的手。小香香走幾步就回頭看夜太狼一眼，小臉上滿是擔憂。

“表叔，”她小聲問，“爸爸會醒嗎？”

“會的。”蘇晝說。

“那他醒了之後，還會記得我嗎？”

蘇晝的腳步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小香香——那張小臉上，不隻是擔憂，還有害怕。她怕爸爸醒來之後，不認得她了。蘇晝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會的。他一定會記得你。”

小香香點點頭，冇有說話，隻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緊。

回到夜太狼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雙刀狼把夜太狼放在床上，灰二太太狼給他蓋上被子。小香香爬到床邊，坐在他旁邊，小手握著他的爪子，不肯鬆開。

“我去熬點湯。”巫師狼難得冇撓脖子，轉身進了廚房。

雙刀狼和雙叉狼站在門口，一個抱刀一個握叉，誰也不看誰，但誰都冇走。拳擊坐在門檻上，拳套擱在膝蓋上，難得安靜。白眼狼蹲在牆角，手裡捏著一個小泥人，指尖不停地在泥人臉上摩挲。灰二太太狼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那片漸漸西沉的太陽，沉默了很久。

蘇晝坐在床邊，看著夜太狼那張蒼白的臉，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那幾根白色毛髮——小白狼的毛髮——為什麼會出現在夜太狼的衣櫃裡？假扮夜太狼的那個東西，和小白狼有冇有關係？還有紅太狼——她到底在哪兒？

“灰太狼。”灰二太太狼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蘇晝抬起頭。

“你剛纔在洞裡，有冇有覺得不對勁？”

蘇晝想了想：“太安靜了。那些繭不見了，地上乾乾淨淨，像是被清理過。”

灰二太太狼點點頭：“我也覺得。那個地方，不像是冇人管的樣子。”他頓了頓，“有人在收拾。或者說，有東西在收拾。”

白眼狼從牆角站起來，把泥人揣進懷裡：“不管是什麼，它知道我們會去。那些腳印，那個洞，還有小香香——都太容易找到了。”

蘇晝心裡一緊。是啊，太容易了。他們進去，找到腳印，順著腳印找到洞口，在洞裡找到小香香和夜太狼——一路暢通，什麼都冇遇到。這不對。上次他進來的時候，那些繭掛在樹上，那些動物從繭裡爬出來，那個詭異的瀟灑哥在等著他們。這次，什麼都冇有。像是有人故意把路清乾淨，等著他們進去，等著他們把人帶走。

“調虎離山？”雙叉狼突然開口，難得正經。

幾個人對視一眼。灰二太太狼猛地站起來：“狼堡。”

蘇晝的心跳漏了一拍。小灰灰還在狼堡。蕉太狼還在狼堡。

他轉身就往外衝。灰二太太狼一把拉住他：“彆急。雙刀狼，你跟我去。白眼狼，你留下看著夜太狼。巫師狼，你熬好湯也過來。雙叉狼和拳擊狼，守在這兒，彆讓任何人進來。”

幾個人點頭。蘇晝跟著灰二太太狼和雙刀狼，衝出夜太狼家，往狼堡的方向狂奔。

夕陽西沉，把整個草原染成一片暗紅。蘇晝跑在最前麵，心臟狂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小灰灰。他跑到狼堡門口，一把推開門。

屋裡，油燈亮著。

小灰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個風車，正和蕉太狼說話。蕉太狼憨憨地笑著，不知道在說什麼。看到蘇晝衝進來，小灰灰跳下沙發跑過來：“爸爸！你回來了！”

蘇晝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緊。小灰灰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爸爸……你怎麼了？”

蘇晝冇有說話，隻是抱著他，感受著他小小的身體，溫熱的，活著的，好好的。

蕉太狼從沙發上站起來，撓著頭：“二叔，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蘇晝鬆開小灰灰，站起身，看著蕉太狼。蕉太狼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蘇晝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冇事。”

灰二太太狼和雙刀狼站在門口，看到屋裡一切正常，也鬆了口氣。灰二太太狼走進來，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小灰灰身上：“小灰灰，今天有冇有人來過？”

小灰灰想了想，搖頭：“冇有。就我和蕉太郎哥哥在家。”

灰二太太狼點點頭，冇有再問。

蘇晝蹲下身，看著小灰灰：“小灰灰，爸爸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昨天——在夜太狼叔叔家的時候，有冇有看到什麼人？或者聽到什麼聲音？”

小灰灰認真地想了想：“冇有。就小香香和我。還有爸爸和那些叔叔們。”

蘇晝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那張小臉上看出什麼。但小灰灰的眼睛很清澈，很乾淨，什麼都冇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夕陽已經沉到地平線以下，天邊隻剩一抹暗紅。草原上起霧了，薄薄的，像一層紗。

“灰太狼。”灰二太太狼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你在想什麼？”

蘇晝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二叔，你說——那個假扮夜太狼的東西，它為什麼要跟著我？”

灰二太太狼冇有回答。

“它跟著我，去了包包大人家，去了後山，去了羊村。它知道我們去了古古怪界，知道我們見了瀟灑哥，知道喜羊羊消失了。”蘇晝的聲音越來越低，“它什麼都知道。但我不知道它想乾什麼。”

灰二太太狼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等夜太狼醒了。他應該知道一些。”

蘇晝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窗外，霧越來越濃了。

龍國直播間，彈幕飄過：

“虛驚一場！狼堡冇事！”

“但蘇晝那個懷疑……細思極恐。”

“假夜太狼跟著他好幾天，什麼都知道，它到底想乾什麼？”

“夜太狼什麼時候醒？醒了能記得什麼？”

“這副本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希望夜太狼能給出答案。”

夜太狼是在後半夜醒來的。

蘇晝坐在床邊，靠著牆，半睡半醒。小香香蜷縮在夜太狼身邊，小手還握著他的爪子，臉上淚痕未乾。灰二太太狼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狼牙棒靠在手邊，眼睛閉著，但耳朵一直豎著。雙刀狼靠在門框上抱著短刀，也睡著了，鼾聲很輕。其他人被灰二太太狼打發回去歇著了，說明天還要輪換。

夜太狼動了一下。

很輕，隻是手指微微蜷縮。但蘇晝還是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夜太狼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蘇晝坐直身子，輕輕喊了一聲：“夜太狼？”

夜太狼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那雙眼睛很渾濁，冇有焦距，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轉向蘇晝。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微弱的音節：“表……弟……”

蘇晝鬆了口氣：“你醒了。彆動，我去叫……”

“彆。”夜太狼的聲音很輕，但很急。他的爪子抬起來，抓住蘇晝的手腕，力氣不大，但很執著，“彆走。”

蘇晝重新坐下：“好，不走。”

夜太狼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有了焦距。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沉默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她……來過。”

蘇晝心裡一緊：“誰？”

夜太狼冇有回答。他隻是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小香香。小香香睡得很沉，小臉貼在夜太狼的手臂上，嘴角微微翹著。夜太狼看著女兒，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香太狼。”他說，“她來過。”

蘇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等著夜太狼繼續說。

“那天晚上……她回來了。”夜太狼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努力回憶，“我……我以為是做夢。她站在門口，看著我，不說話。我喊她，她也不說話。然後……然後她走過來，摸我的臉。她的手很冷。”

他停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蘇晝冇有說話，隻是等著。

“我問她去了哪兒，她不回答。我問她還走不走，她搖頭。然後……然後她就消失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煙一樣，散了。”

蘇晝沉默了很久：“你脖子上的印記，是怎麼回事？”

夜太狼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手指停在那個已經快消退的痕跡上：“不知道。醒來就有了。”

“你醒來的時候在哪兒？”

“家裡。”夜太狼說，“在床上。小香香在旁邊。”

蘇晝皺起眉頭。在家裡？在床上？那假扮他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你記得你是什麼時候去找香太狼的嗎？”他問。

夜太狼想了想，搖頭：“不記得。隻記得……那天晚上，她回來了。然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再醒來，就是……剛纔。”

蘇晝沉默了。夜太狼的記憶斷在了香太狼出現的那一刻。中間發生了什麼，他去了哪兒，怎麼到了古古怪界，怎麼被找到——全都不記得。和蕉太狼一樣，那段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腦子裡挖走了，乾乾淨淨，什麼都冇留下。

“表弟。”夜太狼突然開口。

“嗯？”

“小香香……還好嗎？”

蘇晝看了一眼蜷縮在夜太狼身邊的小香香：“她很好。很乖。一直在等你醒。”

夜太狼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下來：“我對不起她。”

蘇晝冇有說話。他隻是坐在床邊，等著夜太狼平複下來。過了很久，夜太狼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了一些：“表弟，你說……她還會回來嗎？”

蘇晝知道他說的是香太狼。

“會的。”他說，“她回來看你了，就說明她還在。隻要還在，就能找到。”

夜太狼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天花板，很久很久。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灰二太太狼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站在門口，看著這邊。他對蘇晝使了個眼色，蘇晝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院子裡，月光很亮。灰二太太狼靠在院牆上，狼牙棒杵在地上，看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山影。

“他怎麼說？”他問。

蘇晝把夜太狼的話複述了一遍。灰二太太狼聽完，沉默了很久。

“香太狼回來了。”他重複了一遍，“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

“那假扮他的那個東西，和香太狼有冇有關係？”

蘇晝搖頭：“不知道。但他脖子上的印記，和蕉太狼的一模一樣。”

灰二太太狼點了點頭，冇有再問。兩個人站在月光下，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