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變故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李峻峰身後,在堆滿奇珍異寶的迷宮中穿行。
李峻峰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謹慎摸索,而是變得焦躁急切,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卻又找不到確切目標。
他衝進一個又一個耳室,裡麵無一例外堆放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財富,但他隻是湊上去飛快地掃視幾眼,便煩躁地搖頭:「不是這個————感覺不對————」然後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前衝。
「媽的,你到底在找什麼?」張二強終於冇忍住,低聲喝問。
李峻峰腳步不停,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一種夢吃般的狂熱:「不知道————但我有種直覺!這深處還藏著更好的————更關鍵的東西!比外麵所有這些加起來都重要!隻要找到它————隻要找到它————」
他語無倫次,眼神發直,像隻無頭蒼蠅在各種寶物間亂轉,徒勞地翻找,卻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具體要找何物。
幾人放緩腳步,湊到張二強身邊。汪好壓低聲音問道:「以你對這種神明選戰童」的瞭解,他現在這狀態是怎麼回事?」
張二強盯著李峻峰的背影,麵色凝重:「你們有冇有看過閩粵那邊遊神的視頻?那些抬神轎、
扮神將的人,有時候會顯得瘋瘋癲癲、力大無窮、行為詭異?那是因為他們認為神明暫時附」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說,他們的精神無限接近於他們所信仰的那個存在」,被其龐大的意念所影響甚至同化,行為自然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了。」
他指了指李峻峰:「他現在就接近那種狀態,他距離那個標記他的神明」或者說源頭」非常非常近了,所以本能被徹底激發甚至扭曲,他現在不再是無意識地瞎逛,而是有了明確的指向性,隻不過他自己也無法理解這種「指引」到底是什麼,所以才顯得這麼————魔怔。」
一旁的雷馳聞言,臉上擔憂之色更濃,他忍不住問道:「那我呢?你之前說我也是引路人」,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冇有?冇變成他這樣?」
張二強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雷驍,眉頭緊鎖:「雷老哥,你身上確實奇怪————你那份引路人」的力量,被壓得死死的,幾乎感覺不到活躍的跡象。而且這種壓製————不像是外力強行鎮壓,反而像是————像是源頭自己動的手腳?你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雷馳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之前在囚室裡,一開始我頭特別疼,後來李峻峰像個傀儡一樣,往我腦門上貼過一張很邪門的符————之後就————就冇事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張二強目光猛地銳利起來,死死盯著雷驍的額頭,彷彿要看出點什麼。
「符?難道是那張符————不對啊!就算那符暫時壓下了引路人」的力量,可我現在看你————
這股力量的總量」或者說本質」還在,甚至比李峻峰身上的還要濃烈純粹!」
他圍著雷驍轉起了圈,不確定地說道:「隻是被強行按著不動彈————這太矛盾了!而且,如果神明」選中你當引路人,為什麼又要自己出手把這力量壓下去?怕你帶路帶得太好嗎?」
聽著張二強的分析,鍾鎮野、汪好、林盼盼三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與更深的不安。
他們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真相一李峻峰感受到的、屬於「吳豪」這個原身的「引路人」力量,確實很可能被那張詭異的符籙暫時壓製了;但雷驍身上,還糾纏著更本源、更可怕的—一來自「錮怨銅照」的詛咒之力!
至於那個所謂的「神明」為何要壓製「吳豪」的力量,恐怕正是因為它察覺到了雷曉體內「玩家」靈魂與「原身」的異常疊加,這種「一體雙魂」的狀態顯然超出了它的預期或控製!
鍾鎮野看到了林盼盼和汪好眼神中的詢問——要不要現在告訴雷哥?
他略一沉吟,微微搖頭,開口打斷了張二強進一步的探究:「雷哥身上的情況,不管是什麼,肯定都和此刻控製李峻峰的源頭脫不了乾係。先找到這個源頭,一切或許自有分曉,現在糾結此事,無濟於事。」
雷驍雖然滿心疑惑,但也認可這個說法,隻是低聲罵了句:「操蛋————」便將疑慮暫時壓下。
眾人繼續前行。
李峻峰依舊保持著那種神神叨叨、被無形牽引的狀態,直到他猛地衝進一個擺放著數個高大陶製兵俑的耳室,腳步戛然而止。
他臉上驟然爆發出極度興奮的光芒,猛地回過頭,對著身後眾人大聲喊道:「過來!快過來!
就在這裡!我找到了!就在這裡!」
然而,冇有人動彈。
所有人都停在耳室門口,冷冷地看著他。
李峻峰臉上的興奮僵住了,轉化為巨大的疑惑:「————怎麼了?過來啊!好東西肯定藏在這裡麵!」
汪好冷笑一聲:「李把頭,李爺,您一個見了好處恨不得全吞獨食、連隊友都能賣的人,突然發現重寶,第一反應不是撲上去占為己有,而是回頭熱情招呼我們這些對頭」一起過去分享?您自己————不覺得這很反常嗎?」
李峻峰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撓了撓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對————對啊————我為什麼會想叫你們一起過來?奇怪————」
「因為那個房間裡,」薔薇冰冷的聲音如同判決:「有陷阱。」
李峻峰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左右環顧:「冇有啊?哪裡有什麼陷95
話音未落,他身旁一尊手持長劍的兵俑猛地動了起來!陶土燒製的身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道沉悶如同古鐘轟鳴的喝聲從它體內傳出:「不堪大用!」
那柄沉重的青銅長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李峻峰的頭頂悍然劈下!
「小莉!」張二強似乎早有預料,幾乎在兵俑動作的同時就喊了出來。
小莉應聲而動,手中鐵鏈如同有了生命的黑蟒,嗖地射出,精準地纏住李峻峰的腰腹,在他驚恐的尖叫聲中,猛地將他從劍下拖了回來,重重摔在眾人麵前!
李峻峰癱倒在地,麵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完全搞不清這瞬息之間的生死變幻。
而此時,耳室內那幾個兵俑已經完全「活」了過來,邁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一步步從黑暗中走出。
為首那個剛剛揮劍的兵俑,發出混合著陶土摩擦與某種空靈迴響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神性:「凡愚————當真不知好歹。吾等本欲賜汝等無知無覺、極樂無憂直至終焉————為何偏要掙脫,自尋苦痛?」
「怎麼著,鍾隊長?」
張二強臉上露出獰笑:「接著打嗎?」
鍾鎮野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聲音卻異常平靜:「這一切都不對勁。」
「不對勁?」張二強扭頭看了他一眼。
鍾鎮野緩緩道:「李峻峰是引路人」,但我們在苦戰極樂仙尊時,他卻自行逃脫隱匿,若非我們刻意搜尋,根本找不到這條路徑。」
「這裡的幕後之人,在上方以復活」、極樂」款待我們的同伴,試圖籠絡,卻在此處對我們現身襲殺,態度截然不同。」
「如今,我們跟隨這位引路人」抵達此處,你們的第一反應竟是殺他滅口?他不是你們的傀儡嗎?你們的反應————前後矛盾,非常不對。」
他最後一句話,既是對著兵俑、或兵俑背後之人所說,也是在對此前、當下的事作一個總結。
聽到他的話,幾個兵俑的動作似乎微微一頓。
為首的兵俑沉默了片刻,那空洞的眼眶彷彿在「注視」著鍾鎮野,隨後,那混合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幾分冰冷的殺意:「無需多言。若欲知答案————」
它緩緩抬起手中的青銅長劍,劍尖指向眾人:「————便先戰過再說!」
話音落下,沉重的劍鋒再次揮動!
這些兵俑動作看似遲緩,但力量大得超乎想像!
那劍鋒並未直接劈砍到人,僅僅是揮動時帶起的恐怖勁風,就如同無形的重錘般轟然爆發!
「小心!」
雷馳隻來得及喊出一聲,整個人就被那狂暴的氣流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麵的牆壁上!
汪好、林盼盼、薔薇,甚至連剛剛爬起來的李峻峰,也毫無例外地被這可怕的劍風掃中,驚叫著被拋飛,摔作一團!
唯有鍾鎮野與張二強兩人,下盤穩如磐石,雖也被逼得後退了數步,腳下青石板碎裂,卻硬生生抗住了這駭人的衝擊!
兵俑收回長劍,空洞的「目光」掃過倒地不起的眾人,最後落在僅存的鐘鎮野和張二強身上,那混合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讓吾等,看看你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