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她的舊案XC-73,與“醫生”的叛逃和研究,與“夢魘之匣”這類異常實體,甚至與中心內部高層的分歧,都存在著深刻的關聯。林博士極力阻止她調查,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維護秩序,很可能也是為了掩蓋中心(或者他個人)在過去可能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她將紙張小心地放迴檔案夾,藏在了床墊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裡。這些東西絕不能被髮現。
做完這一切,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活躍。恐懼、憤怒、疑惑、還有一絲找到方向的興奮,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需要驗證這些資訊,哪怕隻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她需要一個突破口。
突然,她想起了秦鋒。秦鋒被“夢魘之匣”直接攻擊時看到的“心魔”,會不會也與此有關?他是否看到了與“醫生”或XC-73相關的景象?
她再次嘗試聯絡秦鋒。這一次,通訊接通了。
“薑澈?”秦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但很清醒,“你怎麼樣?醫療評估還順利嗎?”
“我冇事。秦隊,你呢?”薑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老樣子,一堆檢查和問話。”秦鋒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了些,“薑澈,謝謝你……在Site-17。”
“那是我應該做的。”薑澈猶豫了一下,決定冒險試探,“秦隊,當時……‘夢魘之匣’讓你看到的……是什麼?如果方便的話。”
通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薑澈能聽到秦鋒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秦鋒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痛苦和……深深的困惑:
“我看到的……是‘醫生’。但他……不像檔案裡說的那樣……他看著我,在……求救。”
秦鋒的回答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薑澈腦中的迷霧。
“醫生”在求救?
這完全顛覆了中心官方檔案對“醫生”的定義——一個因理念偏激、沉迷於危險研究而最終叛逃並創立邪教的瘋子。一個瘋子,在被他人恐懼具現化出來的幻象中,怎麼會是求救的姿態?
除非……檔案是假的?或者,至少是片麵的?“醫生”的叛逃背後,另有隱情?秦鋒看到的,是“醫生”內心深處被掩蓋的真實?
“秦隊,你確定嗎?你看到的‘醫生’,具體是什麼樣子?”薑澈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追問道。她需要更多細節。
通訊器那頭,秦鋒的聲音帶著一種不確定的恍惚:“很模糊……就像隔著一層血色的霧氣。他穿著白大褂,但很破舊,上麵有……汙跡。他冇有攻擊我,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我,眼神……很複雜,有痛苦,有掙紮,但最強烈的情緒是……一種絕望的求救。他好像想對我說什麼,但我聽不見。”
血色霧氣?破舊的白大褂?絕望的求救?這與“夢魘之匣”通常製造的直接、純粹的恐怖幻象截然不同。這更像是一段被扭曲的記憶碎片,或者……一個被困住的意識發出的信號?
“秦隊,你以前……和‘醫生’有過接觸嗎?”薑澈試探著問。這是關鍵。
秦鋒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似乎在努力回憶。“……冇有直接接觸。他叛逃時,我還隻是個新兵。但是……”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聽說過他。他曾經是中心最耀眼的天才,也是……我父親生前的好友。”
父親的好友!又一個重磅資訊!秦鋒的背景遠比她想象的更深。
“我父親也是中心的早期研究員,在一次Keter級收容失效事故中犧牲了。”秦鋒的語氣平靜,但薑澈能聽出那平靜下的沉重,“那件事後不久,‘醫生’就叛逃了。官方說法是理念不合和承受不了壓力,但我一直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