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那也得看是什麼渣,引來的又是什麼蟲。有時候,處理的方法不對,反而會加速**。”他意有所指地說,“林主任……他對這件事很關注。”
他提到了林博士。這表明老陳很清楚她昨天被召見的事情。
“林博士警告我不要深究。”薑澈決定更直接一些,“但我認為,如果‘夢魘之匣’的失控真的與某些未被妥善處理的‘舊事’有關,那麼迴避問題可能意味著更大的風險。我們需要理解它的根源,才能更好地應對。”
老陳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檔案室裡隻有電爐輕微的電流聲和舊書頁散發出的細微氣味。
“薑博士,你很聰明,也有膽識。”老陳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壓低了些,“但你要明白,在這裡,知道得越多,未必是好事。有些真相,本身就是一種汙染。林主任……他或許有他的考量,未必全是出於……壓製。”
這句話意味深長。老陳似乎在暗示,林博士的阻攔,可能並非單純的官僚作風或掩蓋,而是有更深層的原因,甚至可能是……某種保護?
“那您認為,我應該怎麼做?”薑澈誠懇地問道,“我不能對潛在的威脅視而不見。”
老陳深深地看著她,彷彿在衡量她的決心和可信度。良久,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旁邊一個堆滿老舊卷宗的架子前,佝僂著背,仔細翻找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抽出一個薄薄的、冇有標簽的牛皮紙檔案夾,走了回來。
他冇有把檔案夾直接遞給薑澈,而是放在桌上,用蒼老的手指輕輕點了點。
“這裡麵的東西,不屬於任何官方檔案,是我這些年……零星收集的一些筆記和殘片,關於一些模糊的傳聞和未被證實的觀察。”老陳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冇有編號,冇有來源,你看過之後,就當是聽了一個老糊塗講的睡前故事,忘掉就好。千萬不要試圖去驗證,更不要留下任何記錄。”
薑澈的心跳驟然加速。她明白,這就是老陳能給她最大的幫助了——一些遊走在規則邊緣的、無法追溯的線索。
“謝謝您,陳老師。”她鄭重地說,伸手拿過了那個輕飄飄的檔案夾,卻感覺重若千鈞。
“茶涼了,我再給你續上。”老陳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又拿起了茶壺,恢複了那個慈祥老檔案管理員的模樣,“年輕人,路還長,凡事……要懂得順勢而為,有時候,退一步,才能看得更遠。”
薑澈知道,談話到此為止了。她將檔案夾小心地收進隨身攜帶的包裡,然後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儘。茶味微苦,卻帶著回甘。
離開檔案室,薑澈感覺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那個薄薄的檔案夾,像一塊燒紅的炭,藏在她包裡。裡麵到底記載了什麼?是老陳的善意提醒,還是另一個更危險的漩渦的開端?
她抬頭望向基地錯綜複雜的穹頂,那裡的模擬天空永遠是一片虛假的寧靜。而在這寧靜之下,真正的暗流,纔剛剛開始湧動。
回到那間狹小卻暫時屬於自己的休息室,薑澈反鎖了門,拉上了所有窗簾(雖然隻是模擬窗外景色的螢幕),確保處於絕對的**狀態。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這才從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牛皮紙檔案夾。